说话的正是叶孤芳,她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众弟子登时鸦雀无声。虎背熊和熊腰虎还在旁附和,“你们对得起他老人家吗?”
洪九公和黄裳刚要据理力争,楚十三香微微一笑,抢着说道:“九公、黄老,咱们都是受过玄武神君他老人家恩惠之人。当年,他老人家兴建武林大学的初衷,你们不会忘了?楚某却是十年来时时自省,片刻不敢忘却,那就是八个字‘侠肝义胆、抗敌修身’。这‘抗敌’的‘敌’字指的是谁,想来不用楚某再提醒了?既要抗敌,当然就要挑选根骨俱佳的热血男儿,律令言明、铁腕治军,令其勤学苦练、百炼成钢,成为一支威风八面的铁血之军、虎狼之师。可是你们看看下面站着的这些人,非但女子占了多数,男子更是一个个嬉皮笑脸、懒懒散散,哪有一点雄赳赳的男儿之气?这样的弟子,如何抗敌?”
洪九公白须白发、一脸肃然,沉声说道:“楚兄、叶谷主,玄武神君重托,洪九也是片刻不敢或忘。正因为如此,洪九和黄老、风老才会慎重选材、因材施教,希望把他们培养成身体康健、有责任心和正义感的‘人’,也就是那八个字‘侠肝义胆、抗敌修身’。可是,我们绝不会为了所谓的抗‘敌’,就禁锢他们的思想,束缚他们的言行,把他们变成一具具只会争斗的行尸走肉。不错、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会成为武林中人,可首先,他们是‘人’,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谁的斗争工具。我相信,玄武神君他老人家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是人,那就应该顺其发展人性中那些可贵的品质,善良、自由、乐观、创造力..而引导其逐渐改善人性中的一些弱点,比如贪婪、自私、嫉妒..。。我相信,经过四年武林大学生活走出去的弟子们,也许不会人人成为武林高手,但其中的绝大多数一定是一个怀有真正人性的人。当国家民族危难之际、江湖风云际会之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他们自身的判断、自己的方式,去践行那八个字‘侠肝义胆、抗敌修身’。这样的武林大学,何错之有?”
洪九公一番慷慨陈词,真是说到了一众弟子们得心里,大家情不自禁地鼓掌欢呼起来,还有一些女弟子感动得热泪盈眶,“说得太好了,我们不是谁的工具,我们就是我们自己”。
“一派胡言”,叶孤芳一看众弟子们群起响应洪九公,气得脸色煞白,厉声说道。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声调极高,登时压住了众人的喧哗之声。
“洪九公,我真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你口里说出来的,看来你已经全然忘了玄武神君他老人家的重托了。你还敢强词狡辩,你以为我们这些年销声匿迹,对江湖上的事儿就一无所知吗?你们这几年简直把武林大学当成了自己的摇钱树,提高学费、参加各种商业活动,一门心思地想着赚钱..”
“提高学费?参加商业活动?”洪九公和黄裳相视一眼,心道:“我们两人和风乍起都是性情淡泊之人,不喜理会俗事。武林大学创立之后,这些年已经逐渐把日常杂务交由党不群等人处理,我们老哥仨乐得清闲,难道党不群真的是只顾着赚钱吗?”
叶孤芳继续说道:“玄武神君当年本来是嘱咐我等一同创办武林大学,要不是你我两方分歧过大,咱们现在可能一同在为武林大学出力。可当时的局面是,咱们双方水火不容,玄武真君这才想出比试夺取兴办权的办法,不过他老人家高瞻远瞩,容许失败一方每隔五年,还可以再行比试,防的就是另一方辜负自己心意。当初你们侥幸得胜,夺得武林大学创办之权,也算是白手起家,殊为不易,创办伊始,虽然并不十分令人满意,也算是兢兢业业。所以第一个五年之时,我等并未前来比试夺权。没想到,这五年来,情势每况愈下,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你看看这些弟子,哪还有一点武林中人的气概?什么朝廷鹰犬、衙门捕快、保镖的、看家护院的..。你们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写了一个什么狗屁的《招徒简章》。有两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朝廷抢着招、江湖聘金高’,真是毫无风骨,丢尽了武林中人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