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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疑 惑(2 / 2)

那天晚上,苏微尘自然是没睡好。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万一楚安城的手出问题了怎么办?

虽然医生说应该没什么大碍,但万一有呢?

第二日,苏微尘提了罗姐炖的汤去探望楚安城。她还在路边小店挑选了一些水果。他不吃石榴,苏微尘是知道的,于是,她买了几个丑橘。

楚安城的助理也在,见了苏微尘,便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苏小姐。”

楚安城与他说了几句,特地叮嘱道:“我没什么大碍,这件事情,你半句也不许透露给我母亲。”

“是。”

“没什么事,你先回吧。”

助理走后,病房里一下子冷清了起来。

苏微尘说:“楚先生,今天好点了吗?”

楚安城的反应只是抬起头,把脸对着她,瞧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幸好苏微尘早已经习惯了,她打开了保温盒:“罗姐煲了红枣杞菊猪骨汤,说有补中益气、养血健骨的功效。”

还有一小碟蔬菜和一小碟开胃的酱菜,瞧着很是精致可口。

楚安城的手臂有伤,拿着筷子吃饭,有几分不便,速度自然是极慢。

他小口小口地吃饭,取了小汤匙喝汤。忽然,只听“哎呀”一声轻响,原来他手没拿稳,把汤洒了出来。那汤煲了许久,滚烫着装进保温盒的,倒在碗里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

也不知有没有被烫着。

他是因为救苏时才受伤的,苏微尘本就很内疚。此时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模样,心头自然更加不好过,于是便默默上前,扯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拭。

她取过了碗,替他把汤吹凉,把汤匙递至他嘴边,也不说话。

楚安城目光深深地瞧了她一眼,配合地张口,将汤喝了下去。

两人也无任何交流,机械地一个喂饭,一个张嘴。

很快便将罗姐准备的汤和小菜吃了个精光。

苏微尘整理好了餐具,坐在沙发上埋头剥丑橘,准备给楚安城做餐后水果。

她垂着头,好看的纤纤十指慢条斯理地剥去了橘子皮,然后又将橘瓤上的橘络一条条地细细除去。她专注得很,仿佛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剥橘子这件事情。

楚安城怔怔地瞧着这一幕,目光渐渐幽微。

苏微尘剥好后抬头,毫无防备地与他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她微微一笑:“楚先生,你吃点橘子。”

楚安城侧过脸,说了个“好”字。

苏微尘自然不知,昨晚罗姐带了生活用品到医院,临走时,楚安城说了一句“谢谢”。

罗姐笑道:“这些都是苏小姐整理的,我只是把这袋东西提过来而已。楚先生要谢的话,谢苏小姐去。”

楚安城不再说话,一直怔怔地望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出神,不知不觉中神色缓缓转柔。

估计橘子很甜,楚安城将一盘橘瓤吃得半点不剩。苏微尘看在眼里,浅浅微笑。她决定明天再多买一些过来。

不知不觉,楚安城在医院已住了数日。

这一天,罗姐照例是煲一个汤,做两个小菜。这天的菜是葱炒牛肉、西芹百合,白绿相间,瞧着也十分清爽。

苏微尘吹凉了汤,如往日般用汤匙喂楚安城喝。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那个在饭店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俊美男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他看到苏微尘的喂食动作,怔了一怔,忙道:“不好意思,请继续,继续……”说罢,他当着两人的面竟又关上了门。

苏微尘像被撞破了什么似的,面色骤然发热。

楚安城却依旧淡淡的,慢吞吞地咽下了苏微尘喂过来的那口汤,方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俊美男子这才推门而入:“是李长信打了电话,说你进了医院。”

楚安城淡淡地道:“不过是小伤而已。”

“没事就好。”

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下来,仿佛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话题。苏微尘以为是自己的缘故,便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们慢聊。”

那男子拦住了她,微笑道:“是我打扰你们了。这几天我在国外,下了飞机得知他在医院,就直接赶过来了。我还有事,马上就要走了。”

他向苏微尘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楚随风,这是我的名片。”而后,他抬头,望着病榻上的楚安城挑眉而笑:“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养伤。你放心,那些人我会收拾的。敢欺负我们楚家的人,在洛海城还没有生下来呢。”

这个叫楚随风的人虽然一直懒懒地漫不经心地微笑,似所有的一切都可有可无,根本不需费心,但他神色严肃之时,眸子里透出的严厉,却让人明白此人绝不能小觑。

楚安城也不挽留,一直等楚随风跨出了病房门,他才轻轻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楚随风怔了怔,方转过头,笑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楚随风走后,楚安城也不知怎么了,便陷入了沉默。

苏微尘也不去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整理了一下病房。她正在收拾花瓶的时候,突然听到楚安城的声音轻轻响起:“他是我的弟弟。不过,是同父异母的那一种。”

苏微尘有数秒钟的愕然,她从未想过楚安城会开口跟她说这些。随即也明白了过来,方才为何两人会相对无言。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的兄弟,大都不对付。

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低低地“哦”了一声。

楚安城奇怪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而后他再不说话。

苏微尘抱了水晶花器去洗手间给风信子换水。才进了洗手间,便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只好折返,抓起了搁在床头柜上的电话,也没看是谁,便道:“喂?”

“苏微尘,来了没有?”

苏微尘顿时想起白慧安排的那个相亲。要死!她竟然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微尘怕楚安城听出异状,“哦哦哦”了几声,说:“我这就过去,马上过去。”

白慧对她实在无语了,只恶狠狠地吐出了三个字:“苏微尘!”

苏微尘搁了电话,进洗手间把风信子的水换好后,搬了出来。她才跨出洗手间的门,却见病床上的楚安城不知怎么了,手按着额头,似乎身体不大舒服。

苏微尘一惊,忙问道:“你怎么了?”

楚安城眉头紧蹙:“头有点晕……”

“头晕?我马上叫医生过来。”这几天楚安城的情况一直很稳定,怎么好端端的会头晕呢?不会有什么不好吧?苏微尘有点手忙脚乱地搁下花器,按下了呼叫键。

主治的黄医生很快带了人过来,听了楚安城的情况后,立刻安排他再做几项检查。

苏微尘忧心忡忡:“入院那天不是都做过吗?都很正常啊。”

黄医生解释道:“人脑太精密了,虽然如今科技这么发达,但人类对它的了解还是极少的。所以会存在各种突发的状况……”

有医护人员安排了轮椅过来,推楚安城先去做检查。楚安城捏着眉心,倦怠地对她道:“我没事。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苏微尘不作声。她站在原地,望着楚安城的轮椅一点点地远去。

是继续放白慧鸽子还是留下来?

苏微尘沉吟不过数秒,便抬步跟了上去。

越是焦急,时间过得越是漫长。在等候楚安城做核磁共振的光景,她打了电话给白慧。

还未开口,白慧便劈头盖脸地道:“微尘,你过来了吗?到哪里了?凌霄已经到了。”

苏微尘咬着下唇,支吾道:“我……我去不了了。”

“怎么了?”

苏微尘内疚地道:“反正,反正我去不了了。你帮我取消吧。”

“微尘,如果你有事,我们可以多等一会儿。你抽个时间过来坐十分钟也行,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白慧,我现在在医院——今天肯定去不了。”

“微尘……”白慧像是豁然明白了过来,她顿了顿,道,“算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白慧挂断了电话,不觉叹息。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怎么躲也躲不掉。

结束通话的苏微尘缓缓转身,不料却撞入了楚安城静谧深沉的目光里。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检查室出来了,他莫名其妙地瞪着她,随即又偏过脸,好似她又惹到他了。

苏微尘上前给他推轮椅,楚安城冷着一张脸,双手转动了方向,生生地避开了她的动作。

苏微尘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所措。数秒后,她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

楚安城也不理睬她,自己转着轮椅径直向前。瞧这模样,竟似有几分在赌气。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怎么可能惹到他?苏微尘实在弄不懂。

再说,他的手臂受伤未愈,若是逞强再有什么不好……

苏微尘叹了口气,也不理他,缄默不语地走上前去,一把握住了轮椅的把手,缓缓推动。

很奇怪,这一次,楚安城并没有拒绝。

他只是转过头,瞅了她一眼,然后就松开了双手任她推动了。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交谈,在旁人看来,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仿佛就是情侣之间的小摩擦,小怄气。

而走廊的另一头,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丁子峰。他站在一盆高大的绿色盆栽旁,瞧着两个人缓缓地消失在医院走廊的转角。

这几天,苏微尘一直请假,丁子峰心中便有所感。只是,一个人未到绝处,总是不会死心。他亦是如此。所以,他来了医院,想探个究竟。

此刻,他终于得到结果了。

外头的太阳很大,透过医院的大片玻璃幕墙照进来,洒在他身上。然而,双手捏握成拳的丁子峰却感觉不到半分的暖意。

苏微尘真的喜欢那个楚安城。

他失恋了。

从未开始热恋,便已失恋了!

当天的各项加急检查结果出来,都没有什么大碍。

“可是,他为什么会头晕呢?”苏微尘拉着黄医生,在病房门口不放心地一再追问。

黄医生沉吟道:“出现这种情况有很多种因素,不排除心理因素,也有可能仅仅是疲倦——我本来想若无其他特殊情况,就可以安排楚先生出院了,但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会要求楚先生留院多观察几天。”

这些天来,大约也只有苏微尘自己没有发觉,医院方面有什么都是直接找她沟通。包括主治黄医生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有了一种没说出口的默契:也只有这位苏小姐制得住楚安城。

“苏小姐,方便的话,你们今晚最好留一个自己人在这里陪楚先生。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第一时间察觉应对。”

苏微尘推门进病房的时候,楚安城正靠坐在病床上闭目休息。苏微尘便放轻了脚步进去。

楚安城听见动静,睁开眼,道:“苏小姐,很晚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我OK的。”

苏微尘“哦”了一声,便不再作声。

楚安城以为她会离开,但过了好半天,她却只在沙发上看手机。

于是,他又说:“很晚了。”

苏微尘答了一个“嗯”,还是只顾忙自己的。

瞧着她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视线里,楚安城只觉淡淡欢喜。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忽地轻轻开口:“我指甲长了,很不舒服。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否帮忙修剪一下?”

一桩小事而已,怎么可能介意呢。

苏微尘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我明天把指甲钳带过来。”

“我有,在钥匙串上。”

钥匙串上的小指甲钳,金属色泽已经十分陈旧了,显然已经用了多年。

看来,楚安城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苏微尘不期然地想起了钩破的那条黑色围巾,内疚感再度浮起。

他手指白皙修长,指甲饱满。这就是传说中钢琴家的双手,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真是好看。

其实,楚安城向来都是好看的。苏微尘坐在床畔,握着楚安城递过来的手,脑中不知怎么的便闪过这个认知。

下一秒,她的脸慢慢热辣了起来。真是的,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微尘做了个深呼吸后,屏气凝神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指尖上。一小片,再一小片——每个指甲,她都专心致志地修剪出了好看的弧度。

最后,用指甲锉缓缓地对每一片指甲进行修磨,细心地修磨成圆润光滑的形状。

从楚安城的视线望去,只见她的脖子白嫩如雪,侧脸精致温柔。

整个世界仿佛只余他们两人。此刻让人恨不得时间就这样停止。

但这样的时光,你越想让它走得慢一些,它偏偏越会像偷跑的贼,去得倏忽如电。

很快地,苏微尘便修完了最后一个指甲,她徐徐抬头:“好了。”

楚安城赶忙转过脸,仓促地移开目光。

不过楚安城那晚到底是如愿了。

苏微尘考虑再三,终于开口对他说:“楚先生,黄医生说你今晚需要人陪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留下来。”

她其实很怕看到楚安城眼里现出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淡嫌恶。

然而没有,楚安城似愣了愣,随即便轻轻道:“谢谢你,苏小姐。”

他自然不会介意,甚至内心狂喜难耐——自己这是怎么了?恍若情窦初开之时,楚安城不由得嘲笑自己。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能抑制住那份惊喜交加,让面上半点不显。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便静默了下来。

但奇怪得很,哪怕两个人不说话,空气里都似乎流动着一种东西,叫心悸。

苏微尘心口处又浮起了那种呼吸都困难的窒息之感。她掩饰一般地转身去取柜子里的毛毯:“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下。你有事就叫我。”

楚安城轻轻地答了一个“好”字。

苏微尘这几日心里总是记挂楚安城手臂的伤势,翻来覆去,没有一晚睡得好。这时,不知是因为医院特有的安静环境还是由于楚安城在身畔的心安,披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的她,不知不觉便睡意蒙胧了起来。

假寐的楚安城轻轻掀开眼皮,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美好的画面。

床头的透明水晶瓶中,插了几株盛放的绿色风信子。此刻,她睫毛低垂,根根分明,整个人竟比花还娇嫩几分。

她从来都是悠然美好的。

微笑时,生气时,嬉闹时,哪怕是静默时,都叫人移不开眼。

那天晚上,楚安城怔怔地瞧着,如痴了一般。

这一日傍晚,送饭工苏微尘一推开门,就见苏时手忙脚乱地在帮楚安城盖被子。

苏微尘盯着他们瞧了数秒,狐疑道:“你们在干吗?”

苏时红了耳朵,“嘿嘿”直笑:“没什么,没什么。苏微尘,你怎么这么早就送饭来了?”

顾左右而言他,而且耳朵都红了,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苏微尘慢腾腾地走了过去,细心观察,终于在垃圾桶里瞧出了端倪。

一见是炸鸡,苏微尘气不打一处来:“苏时,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医生要求你楚师兄忌口,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不阻止,还做帮凶。”

她沉下脸,伸出了手:“东西呢,快拿出来!”

苏时见她发火了,立刻乖乖地从被子下取出了外卖:“给你!我跟楚师兄才吃了一口炸鸡就被你抓住了,冤死了!”

想不到楚安城这么大了还会不安分,和苏时偷吃炸鸡。苏微尘重重地给了苏时一颗“栗子”:“做错了事情还这么理直气壮,等下回家给我面壁去!”

“是楚师兄说他喝了很多天的汤,嘴里太淡了,所以想吃……”苏时的声音在苏微尘的怒目而视下越来越低。

“他是个病人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抓了外卖袋子便往垃圾桶里扔,“等伤好了,你再陪你楚师兄大吃特吃。”

扔完后她才反应过来:完了,这回楚安城估计要大发雷霆了。毕竟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管他啊!

可是很奇怪,他只是静静地瞧着她的一举一动,面上并无半点不悦之色。

几日后,楚安城拆了绑带,除了结痂,手臂完全活动自如。苏微尘看着他十指灵巧地在空中做各种弹奏状,忽觉窗外阳光灿烂如春。

楚安城背对着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声:“谢谢。”

苏微尘转头瞅了瞅,病房里没有旁的人呀!下一秒,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对她说的。

清冽晨光里,他的声音低醇,不复往日冷漠。

然而,事故调查方面的进展并不顺利。警方调出相关监控,查到了肇事车子的车牌,却发现车子是别省的套牌车,车主从未来过洛海,更不可能出现在街头撞人。

一时间,线索便中断了,警方一筹莫展。

不过,不久后,倒是有几条警察依法取缔了几个非法经营的赌场的新闻。苏微尘在电视里看到了那个欺负光仔的文身男和他老大被警察押着进入警察局的画面。

苏时拍手欢呼,大为高兴:“恶有恶报。我明天就去告诉光仔,这几个坏蛋被警察抓了。以后光仔他们就不用再担心了。这一次,我要给洛海的警察点三十二个赞,不,九十六个大大的赞。”

沙发另一侧,是楚安城若有所思的面容。

放鸽子的事件后,苏微尘特地打了电话跟白慧道歉。

白慧对她已然绝望,苏微尘隔着电话也能察觉到白慧对她的恨铁不成钢。虽然觉得愧疚,但同时她也觉得有些小小的轻松。

白慧应该是不会再帮她安排相亲了。她很是笃定!

然而,这一日,她又接到了白慧的电话:“苏微尘,那个凌霄一直想见见你,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让我一定要帮忙再安排一次你们的见面。”

“哪个凌霄啊?”苏微尘根本已经不记得这个人名了。

“就前些天你在医院时放他鸽子的那个。苏微尘,真不是我夸他,凌霄的条件真心好。也不知怎么了,见了你的照片后,他就是铁了心地想要跟你见一面。”

“可是我不想见……”

“苏微尘,你上次答应的都没见,这次就当补偿——这样吧,如果这次你还是看不对眼,我下次再也不帮你安排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白慧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凌霄肯定会有戏。

白慧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苏微尘只好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来安排时间。”

才挂了电话,大门口就传来了声响。是楚安城接苏时放学回家了。

苏时一进屋子就扯着嗓门喊她:“苏微尘,快下来。给你带了好吃的。”

是热气腾腾的烤番薯。

苏时呼着烫把纸袋塞到她手里:“苏微尘,快吃,冷掉就不好吃了。这可是楚师兄用自己的羽绒服裹着带回来的。你看,还跟出炉的时候一样烫呢!”

楚安城会这样做?!哪怕是出自苏时之口,苏微尘依旧觉得难以置信。她的反应是抬眼望向了楚安城。四目相对后,她第一次看到楚安城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楚安城把手搁在唇边,假意咳嗽了一声:“苏时,到练琴时间了。”

苏时行了个军礼:“是,我这就去弹琴。”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琴房。

这一场事故后,楚安城对她的态度倒是转变了不少。虽然依旧冷冷淡淡,但从前那种隐隐约约的厌恶已经渐渐消失了。

苏微尘低头,只见甜香扑鼻的烤番薯正对她发出邀请。香甜软绵,入口即化,这是寒冷冬日里最美最温暖的味道之一。

苏微尘享受地闭上双眸。

这些天来,苏时放学时总是会带零食给苏微尘。

有时是珍珠奶茶,有时是炸鸡翅,有时是烤土豆片,有时是炒栗子,有时候是薯条……每一种都很对苏微尘的口味。

偶尔,苏微尘捧着苏时带回来的小吃,会想:他们两个这是在养猪吗?!

晚饭时,毫无预警地飘起了漫天雪花。

苏时乐得趴在落地玻璃上,一瞧就是半天。

楚安城上前,揉着他的头发:“难得今天下大雪,还有一个小时的琴今天准你不练了,让你看个够。”

三人窝在琴房赏雪。楚安城现煮了咖啡,一时间屋里香气四溢。

苏微尘和苏时也经不住诱惑,纷纷举手:“给我也来一杯。”

楚安城给他们准备的则是菊花茶:“你们喝不惯会失眠的。这茶清凉去火明目,适合你们两个。”

苏时说:“楚师兄,你不会失眠吗?”

楚安城似想起了往事,垂下眼帘道:“最开始的时候当然会,整夜整夜地失眠——后来就不会了,哪怕晚上喝两大杯咖啡,也照样呼呼大睡……”

室内温暖如春,只亮了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幽幽暗暗的一团光亮。大大的帘子拉开了,落地玻璃外飘雪轻盈可见。

苏微尘突然嘴馋了,对苏时说:“看着这雪,我好想吃冰激凌啊。”

苏时转头,认真地对她说:“苏微尘,你是模特,你要保持身材,别每天就想着吃吃吃。”

苏微尘“勃然大怒”,探手故意揉乱他的发:“那你还每天回家给我带零食。”

苏时哼了一声:“你想太多了。每回都是楚师兄多买了一份,我们吃不完才带给你的。”

都是他买的!苏微尘怔怔地抬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楚安城正仰着头,凝望天空散落下来的片片雪花,侧脸轮廓清隽寂寞。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漫长柔和了起来。

为什么他要买这些呢?还是真的只是随手买多了?

苏微尘自然是想不出什么结果的,可是她总忍不住去想。

楚安城小口小口地喝了杯咖啡。等咖啡喝光,他似做了个决定,转过脸,含笑问苏时:“想不想听师兄给你弹奏一曲?”

“好啊好啊,师兄想弹什么?”

“《月光》。”

清逸动人的曲调,如雨珠般一颗一颗从楚安城的十指间滚落下来——他如神祇般端坐在灯光明暗不一之处,将每一个音符用心弹奏出来。

微黄的花一朵朵地在水中悄然盛开。寒风呼啸的光景,指尖感受着水杯那暖暖的温度,耳畔回响着楚安城的弹奏。

苏微尘缓缓地浅饮了一口。淡淡的菊花清香,弥漫口腔。

这个冬日的夜晚,三人这样子无声胜有声地相伴,叫人好不欢喜。

她忽然觉得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萦绕身侧。

苏微尘不知不觉地恬然微笑。

然而下一秒,这个微笑便凝在了她的嘴角——

比赛将至,这样的陪伴,即将到尽头了。

比赛结束后,他与他们,便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人生中第一次,苏微尘产生了想让时间静止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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