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娉儿见萧文斌脸色难堪,也不好再深究,赶紧岔开了话题。
“各位公子,小女子日前有了新作,还请各位公子评鉴。”
坐回到主座上,柳娉儿双手一放到瑶琴上,秦川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她气质的转变。
这是一种长时间培养出来的气质,因为对自己的技艺极其自信,久而久之整个人的气质就会跟乐器结合。
“铮!”
柳娉儿的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曲悠远深沉的古琴曲慢慢传来。
古琴称为君子之器,位列中国传统文化四艺“琴棋书画”之首,被视为高雅的代表。
嵇康《琴赋》云:众器之中,琴德最优。
琴不仅仅是一种乐器,更是文人雅士以琴修身养性,乃至以琴静心悟道的一种精神生活方式。
因此,古代只要是文人,基本上都对琴有一定的鉴赏水平。萧文斌听的如痴如醉,就连沈拓这不读书的人都摇头晃脑,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然而,秦川就没这种鉴赏能力了。
秦川自认为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俗人,跟雅这个字压根就不沾边。
虽然他也觉得古琴的音色很美妙,柳娉儿弹得也绝对不差,边弹还边唱词,一曲《陌上桑》委婉动人。
“美女渭桥东,春还事蚕作。
五马如飞龙,青丝结金络。
不知谁家子?调笑来相谑。
妾本秦罗敷,玉颜艳名都。
绿条映素手,采桑向城隅。
使君且不顾,况复论秋胡。
寒螀爱碧草,鸣凤栖青梧。
托心自有处,但怪旁人愚。
徒令白日暮,高驾空踟蹰。”
柳娉儿的嗓音极好,而且明显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放到二十一世纪,争夺个歌曲选秀冠军应该是绰绰有余。
但是,这些并不能让秦川提起丝毫的兴趣。
这种简单的古琴伴奏,以及过于严谨的表达形式让秦川觉得枯燥无味,毕竟已经习惯了现代白话式的歌词和大型乐队混合的背景编曲。
无论是层次感还是冲击力,都要比一个人弹词唱曲强的多。
慢慢的秦川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中午因为跟几个老板谈西瓜的生意,根本没睡好,如今在这里听着曲子,感受院外青竹的丝丝凉意,竟让秦川有些昏昏欲睡。
一曲弹罢,柳娉儿款款起身,行礼。
“小女子拙作,让各位公子见笑了。”
“柳姑娘果然琴艺高超,这曲好,词好,唱的更好。真是余音绕梁,依我看岂止绕梁三日,至少得有个七八日才行。”
沈拓读书是个半吊子,这夸人的时候也是麻烦,这典故用的不伦不类。柳娉儿倒是也不在意,不过也并没有什么表示。
萧文斌轻蔑的一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料定这两人根本不通音律,在这方面完全就是门外汉而已。
“柳姑娘,适才这一首曲子应该是前朝名曲《陌上桑》改编而成的吧?这《陌上桑》是前朝有名的琵琶曲,在下也有幸听乐府的琴师演奏过。柳姑娘所作之曲,用的是古琴,与原曲大相径庭,一个明快高亢,一个悠远深沉,别有一番韵味。化名作为己用,还能别出心裁,可见柳姑娘的琴艺又精进了。”
萧文斌的话就很专业了,柳娉儿也回礼道。
“萧公子学识广博,小女子这首曲子正是《陌上桑》改编而成。”
说完,柳娉儿有看了一眼秦川,萧沈二人都说话了,这秦川却一直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秦公子有何指教?秦公子?”
柳娉儿叫了两声,秦川都不答话。沈拓在他傍边,伸腿碰了碰秦川,熟睡中的秦川猛的一晃,惊醒过来。
“啊?完事儿了?”
秦川此时就像是上课时候睡觉被老师提问问题一样,一脸懵比的状态。
“秦公子,小女子这首《陌上桑》,可愿指点一二?”
纵然柳娉儿修养再好,此时也不禁有些气结,这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虽然不能逐客出门,但是柳娉儿的语气已经变得冷冰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