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暖问:“你受伤了吗?”
苏墨说:“没有。”
苏向暖又问:“从哪条路过来的”
苏墨指了指身后,苏向暖示意自己知道了。姐弟俩一时无话,倒是韩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警察到街角了。”
苏墨又被韩楚的声音吓一跳,他看向苏向暖,见她正紧皱着眉头。“你从原路回去,绕到前面的路口和韩楚汇合”,苏向暖说,“如果警察问,就说你们俩陪我来的。你要小心,别让人看到。”
苏墨急了,“姐……”
苏向暖打断他,用从没有的果决语气说,“有事回去说。但现在,你不能牵扯进这件事来。好吗。”
警车和救护车独特的鸣笛声影影绰绰地传来,苏向暖催促苏墨,“快走。”
苏墨还在犹豫,“不能说我陪你……”
苏向暖态度依旧坚决,“走!”
苏墨看她一眼,转身跑了。苏向暖吃惊地看着他跳出窗户。但她很快回神,顺着他离开的足迹踩上自己的鞋印。
等她走回来,这才有工夫查看地上那人。此时,地上的人已经硬了,神仙也救不回来。他的大半边脸被血染红,一时看不清容貌。
苏向暖看他衣服上花枝招展,心里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慢慢地举起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在这人的脸上。
人死以后的样子和生前是不同的,没了生命的皮囊死气沉沉的,苏向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这人真是尤小左。尤小左总是鲜活的,这是苏向暖头一次见到这么安静的他。
她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辛酸里混合着难过和愤怒。她蹲下来,仔细端详着尤小左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面只折射一点光斑,是手机屏幕的光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做了个深呼吸,把手机移到他的胸口。他的胸口被人划开一道长口,心脏竟然还在。
苏向暖不由睁大眼睛。
此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整个工厂亮如白昼。持枪的武警冲在最前面,“把手举起来!”
苏向暖被晃的睁不开眼睛,她举着手,高喊,“栾阿姨,快过来。”
她先听见老周说:“这是我们的报案人。”接着耳边想起栾法医的声音,“怎么了?”
她指向尤小左的心脏。
小徒弟说:“咦,心脏还——啊!”
几乎所有人都带抽一口凉气。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颗心脏像燃烧过的碳一样,慢慢地、缓缓地,由鲜红褪成灰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