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也道:“对啊,我家二小姐生得那是花容月貌,没想到却便宜了不知道什么乡野莽夫,当时府里的很多人都愤愤不平。”</p>
有个人搬了个小板凳坐着,催促道:“……那天的情形到底是怎么样的,你们具体跟大家伙说说。”</p>
丫鬟和小厮回忆了一阵,道:“那天,听说小公爷去群芳阁,恰好撞见……”</p>
随着两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四周的人几乎都听得入了迷。</p>
正午,景王府。</p>
痛,浑身说不出来的痛。</p>
段景蘅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走在悬崖边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这个地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逼迫着他必须去走。</p>
他只要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只要分心片刻,便是钻心入骨的疼。</p>
那种滋味,让他想起了幼时受训的情景。</p>
那一回,训的是毒性耐受度,训师往他身上扎了根烈火毒针,半个时辰内即毒发,浑身如同放在火柱子一样烤着难受。</p>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训师却又给他喂了颗冰凉的药丸。紧接着,火毒和寒毒药性相冲,毒性却又不融合,于是,炽热与冰寒在他体内交织,蹿来蹿去,把人折磨的紧。</p>
那种冷热交替,蚀骨焚心的滋味,给他扛过一个个失眠难熬的夜晚。</p>
他都快痛习惯了。</p>
有时候,段景蘅想,其实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p>
至少受过这些,换来的是助圣上稳固江山,大豫朝百年基业繁荣昌盛。</p>
“嗯……”段景蘅闷哼一声,这种滋味,仿佛有人将他从中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慢慢地又给他合上。</p>
紧接着,却又将他身上的痛苦一点点剥离。</p>
他的手心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那么热烈,诚挚,而又温暖。</p>
令他心安。</p>
那是一个女子模糊的笑脸。</p>
“是……什么?”段景蘅低低呢喃着,脑中一阵钝痛,悠悠醒转过来。</p>
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熟悉的床幔,意识到现在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回想起方才梦中的场景,下意识就要举起自己的右手查看。</p>
“嗯?”好像有点重,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p>
仔细感受了一下,段景蘅又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他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而是他紧紧抓着人家的手不放。</p>
而看清了那个“人家”的脸之后,段景蘅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起初是有些不自在,后来就几不可闻地红了红,然后轻轻咳嗽一声,用以掩饰尴尬。</p>
宴蓉……她怎会在这里?</p>
分明记得昨夜他追查那个神秘人,一路狂奔至摘星寺,线索却断在那里,然后,便很巧合地碰见了宴蓉。</p>
差点忘了,他的世子妃是顶爱凑热闹和猎食的。想来,在那里碰见也不稀奇。</p>
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摘星寺,在护城河边的茶馆里他突然毒发,此刻出现在自己屋子里,应该是丹琴他们把自己带回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