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要带的,李老掌柜为今天的斗墨走了,如今这场面怎能不让他瞧瞧。”边上一些知道内情的人颇有些感慨的道。</p>
“那是,那是,还得李老掌柜的在天上保佑呢。”又有人道。</p>
“放心,这回准是李家赢,前几天,一个扫地的老妇人都能整得倭人灰溜溜的没面子,李家的水深着呢,嘿嘿,倭人这回可踢了铁板了。”这又有人道。</p>
“就是,就是。”有人应和着。</p>
没一会儿,就到了斗墨的吉时。</p>
连吉英松果然提出了赌斗的花红,李家是李氏六合三才墨的配方。不过,李家提出倭人这边的花红为倭刀制法时,倭人使君和连吉英松的脸都沉如墨色。</p>
不过,到得此时,他们没有退路了,也只得咬牙应了下来。</p>
而接下来的斗墨就很简单了,连吉英松已经剔除了所有的人为因素。各自写了书法,绘了画,然后就开始洒水。</p>
而直到水干,不管是李墨还是连吉英松的墨,都没有任何湛透,墨色十分的稳,也依然黑亮,果然是平分秋色的节奏。</p>
“李墨果然是名不虚传呀,不过我们的墨也不差,大家斗了个平手。”连吉英松虽然有些遗憾,但这种情况,实在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李墨确实不是他的墨能比的,这样的结局也算是不错。</p>
但围观的群众却是不甘,之前,那倭人也是削尽了南京制墨人的脸面,如今就算是得了个平局,但以大明这泱泱大国,跟倭人斗个平手,同样不光彩。</p>
“慢着,斗墨还远远没有结束呢,怎么,连吉先生,我们争的可是天下第一墨的名头,这历来比斗可从没有并例之说。”贞娘这时突然的道。</p>
“李姑娘,这已经是结束了,你莫非还想不认。”连吉英松阴着脸道。</p>
“不是我不认,而是没有结束你让我怎么认?”李贞娘盯着连吉英松反问。</p>
“那李姑娘还想怎么比?我可是有言在先的,任何试墨,由大明人评墨都不公正。”连吉英松道。</p>
“放心,我用的还是你的办法。”贞娘回道,嘴角微翘,看着连吉英松却是有着嘲讽之意,这人连一点真正拼搏的心都没有,算不得是一个制墨人,以她的看法,连吉英松的制墨之路走到头了。</p>
“愿闻其详。”连吉英松看了看一边正跟市舶司的言公公说话的倭人使君一点眼,便道。</p>
“很简单,不就是比拼一个固色和守色吗?”贞娘说着,便冲着衙门案堂前的各位大人行了行礼,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向那垂帘后面的隆庆帝和李贵妃行礼。</p>
然后道:“还请言大人和这位使君大人,共同派人去取两只大缸放在两侧,并装满清水。”</p>
立刻的,言大人便同倭人的使君大人各派了人去准备大缸,然后抬了上堂,又让人从井里打来井水,装满两只大缸。</p>
于是,贞娘继续道:“接下来很简单,这两只大缸在这里,我们李家将斗墨投入一只缸里,连吉先生可以将墨投入另一只缸里,如此浸泡三日后,再磨墨书写,看看守色和固色的情况。”贞娘道。</p>
“若是三日还是一样呢?”连吉英松没想到这李姑娘居然提出这个办法,那他还真没办法拒绝。</p>
“那就十日。”贞娘继续道。</p>
“若是十日还一样?”连吉英松继续问。</p>
“那就一月。”贞娘紧接着道。</p>
“若是一月还一样呢?”连吉英松这是跟李贞娘杠上了。</p>
“若是一月还一样,那就算你赢。”贞娘一脸沉静,伸着纤纤食指点着连吉英松道。</p>
听得李贞娘这番的决然,连吉英松心里却是有些打鼓的,谁都不是傻子,李贞娘敢这么赌,那显然是有一定把握的,这浸泡和先前弄湿墨色看湛不湛透其实是两回事。</p>
弄湿墨色,看湛不湛透,其实比的还是制墨的原料。</p>
但浸泡就不一样了,那比的就是墨法和杵捣的功力。要是杵捣的不够,那墨在浸泡中就容易软,一软之后,那什么墨色都守不住了。</p>
“怎么了,不敢了?”这时,外面围观的人见连吉英松迟迟不肯回应,便都大声的鼓臊了起来。</p>
“连吉君!!!”这时,倭人使君的脸也沉了下来,这个时候可不是退缩的时候。</p>
“行,就这么比。”连吉英松一咬牙道。</p>
于是立刻的,李家和连吉英松就分别把墨投入到大缺里。</p>
而接下来就是三天的等待了。</p>
为了公平公正,这三天,市舶司衙门不闭,再由倭人武士同市舶司侍卫分别守着大缸,不让人靠近,以防作鬼。</p>
总之,如此一来,任何的做假都不存在。更有好事的市民,也轮班的来转悠,当然墨在水里,而水依然清彻,倒也看不出李墨和那倭人的墨有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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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墨色什么的咱们不懂,但李家这山河墨看着端是大气啊,瞧瞧那墨上的长城,跟一条飞龙在群山之巅飞腾似的,这是龙腾气象啊。”几个老学究摸着胡子道。</p>
自不免的又要朝着京城的方向揖拜一番。</p>
如此,转眼三天就到了,这一天,所有的人又都齐聚市舶司衙门,其实这几天,李家人和连吉英松那边的人都没有离开,都在市舶司准备的厢房里休息。</p>
这时,自有司仪命人从水里取出墨来,再分别由李家和连吉英松检验,没有问题后,便再一次磨墨书写。</p>
连吉英松在书写时,那脸色就是越来越黑沉了,他自家的墨自然心里最清楚,三天一泡过后,这再书写起来,整个墨色已经没有原来那么的黑亮了。</p>
而贞娘这边,淡定非常,她当初可是试过浸泡十多天的,这还是新墨之故,等到老墨,便是泡了几个月也不成问题的。</p>
两方面书写完毕,最后再又洒上水,而这时,明显的就可以看出,那张由连吉英松的墨写出来的字,在水润湿透之的后,已经开始有些湛了,虽然不多,但眼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p>
而李墨这边,墨色如故,清亮黑透,而在水润之下,更显得墨骨峥峥。</p>
“李墨赢了,李墨赢了!!!”立时的,众人都大叫了起来。</p>
“朕宣布,李墨为天下第一墨!!!!”而这时,隆庆帝也是脸兴奋的从帘后面走了过来,大声的宣布,同时御笔书写了“天下第一墨”五个大字。</p>
“哼。”倭人使君看着连吉英松,重重的哼了一声,却是先一步告退了。</p>
连吉英松一脸苍白,长叹一声,转身也要跟着倭人使君离开。</p>
“连吉先生,还请你将你墨上的‘天下第一墨’几个字去掉,另外,别忘了该付的花红。”贞娘道。</p>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