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一个人的体内伸出!这一幕,不论任谁看见,都会头皮发麻,为之心惊!楚天不例外,而肖尹,也不例外!
“装神弄鬼!”肖尹低吼一声,甩手间,一道足有手臂粗的雷霆猛然自其指尖射出!雷霆转瞬即至,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强横力量!但,这足以威胁天境的一击雷霆,却在那中年人的身前……就这么凭空消失!甚至,消失得一点声响都未曾出现!
这一幕,使得肖尹在雷霆之下的面色猛然一变!但不等肖尹再次出手,那中年人的体内,便就缓缓传出了一道声音,这声音与之前的沙哑不同,仿佛是腹语一般:“雷霆之体……想不到万古岁月,这种体质依旧存在世间……”
“但,你的雷霆之体太弱……空有一具能够凝聚天地气运的体质,但你却丝毫不会利用,一如万古岁月之前,那些雷霆之体一般……甚至,你的雷霆之体,比他们还弱……”
“雷霆之体……”中年人的下颌已经撕裂,成了一滩烂肉砸在地上;刺鼻的血腥气息,在这甬道之内弥漫……渐渐,一道染着猩红的人影从那中年人撕裂的下颌以及脖颈之中爬出……或许,它称不上是人影!
猩红的鲜血下,却生着灰色的皮肤!而在其肩胛骨的位置,更是比之常人要多生出两条手臂!四条手臂,灰色的皮肤——这,是一尊妖!但,这一尊妖与楚天二人见过的妖却又有着不同,楚天二人见过的妖,在那头颅之上是生着一只独眼;但眼前这只,从那中年人体内钻出的妖,却生着仿佛常人一般的一双眼!只不过,这一双眼中没有眼白与瞳孔的区分,有的,只是一片黑色!
而就在这一尊妖钻出中年人身体的刹那,那中年人的身躯便就在瞬息之间,化作漆黑!然后,中年人的尸体缓缓倒下,但不等其栽倒在地,便就已经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黑灰飘散在了这甬道之中!
“你们可知为何本座,以及本座的同类们会被称之为妖么……”从中年人体内钻出的这只妖缓缓说着,对此刻凝聚了本源真身的肖尹也没有丝毫忌惮,反而像是老友相见一般,语气平静中,还带着一些感慨:“无尽岁月以前,那个年代人类只是奴隶,万族昌盛……但,灭世之后,这万族的英灵们不甘就此寂灭,最终逃离了世界……也从那时,世间万族发现了天涯的存在……”
“天涯能够摆脱世界的束缚,摆脱那九岁的枷锁;但,进入了天涯之后,也将从此失去进入世界的机会……万族的英灵们,有些离去了,从天涯走向了未知的地方;但有些强者,却始终想着重回世界……”
“于是,他们做到了,也回去了曾经的世界——只不过,他们回去的世界,已经是走到了终点的世界;也唯有世界的尽头,天涯才会重启,连接着世界与天涯的通道,也才会畅通……沧海桑田,他们一切的牵挂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里……甚至,就连他们在世间的痕迹,也隐没在了岁月之中……”
“然后,他们之中出现了分歧——一部分站在巅峰的强者,选择了默默离去;而另一部分强者,却选择了与这世界一齐走向寂灭……直到世界重启,轮回再开,那选择与世界一起走向寂灭的强者,却并未寂灭,一如世界那般——重生了。”
“只是,他们的重生,也算不上是重生……他们,在随着世界寂灭的一瞬间,在某种程度上与世界融合,化身了世界……但,在重生后,他们却无法获得世界的承认,遭到了世界的排斥……更是因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融合了世界,使得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世界!”
“他们威胁到了世界,于是世界禁锢了他们的‘灵’,而这些存在……”这尊妖说着,然后缓缓盘膝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四只手,也不抬头,就只是这么说着:“如本座一般的这些存在,陷入了万古岁月的沉沦,不死的身躯,只有杀戮的本能……我们成了世界的手足,世界想让谁死,我们就会出现;并且,我们会随着对手的不断变强,也随之同样不断变强……只有毁灭我们来时的大门,才能够阻止我们不断重生,不断变强……”
“但,当如我一般的妖受到足够的威胁——受到天境以上的威胁后,只要我们没有再瞬间被湮灭,连同我们来时的通道一起崩溃,那么,我们会有一丝极微弱的机会,能够找回一部分的‘灵’;就如本座当年,被这蝼蚁一步步从地境之力,逼迫到了天境……然后,上天眷顾,本座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灵’……”
“随着这一丝‘灵’的出现,本座开始追寻自我——尽管至今为止,本座依旧不知道曾经我是谁,也不知曾经我的名;但却想起来了一些曾经的事,一些令人难以忘记的往事……”说着,这尊妖的似乎皱了皱眉,身子微微一颤;但随后,这妖缓缓抬起了头颅,看向了楚天二人,然后继续传出了自己的声音:“而在找回了‘灵’之后,哪怕只是一丝‘灵’,本座也从此丧失了以实体出现的资格,只能以方才那种方式,借助一具没有了魂魄的活尸转生,借助他的生机,才能重现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