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县城外,蔷薇河北源头。杨长柳细,干枝间已不盛婆娑,月影洒下,清光更多。蔷薇河源头的水涔涔冒出。</p>
华美的斩蛇赤霄剑上飘出一丝光影,化作了人形,瘫软在源头活水上。这人便是赤霄真人。四百年前,赤霄真人在研究斩蛇赤霄剑和断蛇剑的时候,忽然被斩蛇赤霄剑吞食,莫名其妙地飞入汉武帝杜陵之中,最终沉睡,使得剑代真人形迹,飞到了蔷薇河中。直到四百年后的今天才得出世。</p>
赤霄真人咒骂道:“这断蛇剑和斩蛇赤霄剑就一字之隔,当初刘邦带着这普普通通人人都有的断蛇剑前往山中,换出了另外一把剑名为斩蛇。得到秦始皇晋武库中的宝物装饰了一番,变得华美无比。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威力?!害得我几乎成了剑灵。”</p>
赤霄真人恢复一丝力气,伸手对着那柄绿锈青铜的断蛇剑一吸,“啪”地一声折断了。狠霸霸道:“好剑功在杀人多,我竟然对这把凡剑痴迷这么多年而忽视了斩蛇赤霄剑上的宝石。真是可恨!”</p>
赤霄真人取过斩蛇赤霄剑,顿时与剑合一,猛然一挥,剑作龙鸣呼啸。赤霄真人兴奋道:“这把凡剑终于灵化了,我五百年的功夫未曾白费。”</p>
“叮叮咚咚!”李巍的手在琴弦上抚动,全然不符合音乐之声。</p>
赤霄真人闻声一惊,寻声望去。哈哈大笑道:“一个不知名的子,不懂音乐,竟然如此大煞手中宝琴。”眼光移向琴徽七宝处,眉心骤然一缩,叫道:“璠玙之乐龙纹磐!”</p>
“子,你究竟是谁!”赤霄真人掣剑前挥,语气含煞。</p>
陡然,李巍不合乐律的手法改变,弹出交声叠韵之音,圆转似山水清音,缓而不急。清声叹道:“金谓之镂,木谓之刻,骨谓之功,象谓之磋,玉谓之琢,石谓之磨。赤霄真人,五百年来为人练剑,可喜可贺!”</p>
赤霄真人眉心一皱,一字一字道:“训诂之学!”眼光在李巍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道:“你走的道路应该让你经历过不少痛苦吧?训诂之学,若讲求一字一句,必然是件痛苦矛盾的事情。”</p>
李巍莞尔一笑,道:“怡、怿、悦、愉、豫,乐也;怡、怿、悦、释,服也。而豫,安也。”</p>
赤霄真人嗤笑道:“言出法随者,那是天道。天下读书人皆为儒者,你们纵然境界再高,知道得再多,那有什么用?”</p>
李巍不为之怒,琴音变转,五弦调急,独不碰恨弦乐弦,淡淡道:“谷不熟为饥,蔬不熟为馑,果不熟为荒。这些都是一面之词,仓颉造字,舍本逐末,天雨粟,鬼夜哭。若要实用,那就只能是用结果证明。”</p>
赤霄真人道:“饥荒如此,不会管什么谷物蔬菜还是水果。你文人就算知道再多真相又如何?这世间上没什么讲究,都是一面之词。”</p>
李巍哈哈大笑,琴音两节相属,附尾处仿佛感叹,如同心中直言,淡淡道:“你的没错,训诂之学本来无用。但到底什么有用,什么无用,谁又得清楚?但我要夺走你手中的赤霄宝剑,你打算去哪里控诉?”</p>
赤霄真人冷哼一声,道:“若这个世界没有法律规则,我就是神。现在这天下,被推翻了对谁有好处?我何须凭借别人?”</p>
李巍收琴起身。沙洁罗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他指着天边道:“赤霄仙人,你听。我刚才那一番空谷琴音,必然引来一堆好事者。之后,必然是你来我往,不知道你的规则能支撑到何时?”</p>
赤霄真人面sè一凝,冷声道:“你到底是谁?一个东方文人,若不经历一种完全jīng神式的自虐,是不会突显xìng格的。但天下人中很少有人经历多次以上长期的jīng神式的自虐的。我们修者走火入魔,也比不上你们的jīng神矛盾挣扎。普通人无知无识,倒是一生不会经历太多jīng神折磨,除了生死离别之外,情绪波动很简单。但你的情绪波动,太怪异!你到底是谁?”</p>
李巍淡淡笑道:“我只是一个被世俗人作清高孤傲的文人罢了,我只是一个被世俗人做是愚蠢古板的读书人罢了。我只是一个弱者见笑,强者见侮的人罢了。”</p>
赤霄真人对着李巍弯腰行了一礼,道:“你是值得佩服的人!”</p>
李巍自嘲一笑,道:“赤霄真人,我yù借你的斩蛇赤霄剑一用。不知可否?”</p>
赤霄真人眉头一皱,道:“你打算用斩蛇赤霄剑干什么?”</p>
李巍淡淡道:“打开梁元帝萧绎连城宝藏,找出十二铜人,赠予秦始皇坐下十二长人!”</p>
赤霄真人闻言,道:“你去过地狱,见过黑之大陆地狱之主?”</p>
李巍头道:“我的确见过黑之大陆地狱之中赢宗赵政!”</p>
赤霄真人身体一震,道:“能知道秦始皇是赢部落赵氏族的人不多,我相信你。当那这些要寻找斩蛇赤霄剑的山神水神祥瑞该当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