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好的,你看都晒成这样,黑了好多。”紫蕊着话走上来,用帕子替叶祖珪轻轻擦脸上的汗。</p>
叶祖珪抬头看时,见她脸sè发黄,眼圈也有些黑,就问:“紫蕊,我的好姐姐,你是咋的啦,不舒服吗?”</p>
碧萼狠狠剜了叶一眼,劈手夺过紫蕊手里的帕子,没头没脑往叶大少脸上猛擦,一边:“你还,紫蕊姐姐这些天一直胃口疼,不好好吃东西。”</p>
叶大少爷急道:“有没有找郎中……呜呜,”刚了一半,正碰上碧萼手上的帕子象抹桌子一样抹过来,捂住了他的口鼻。把他的下半句话,给闷回肚子里了。碧萼和紫蕊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p>
三个人正着话,幼萍已经把自己洗涮好了,也不等初荷露面,换了木屐,捧着叶心爱的紫砂茶具,“的的”跑了过来。</p>
“这丫头跟着少爷出门去了几天,变的这般勤快了?”碧萼看着她,心镆苫蟮馈?</p>
到了晚饭时间,叶祖珪换了便服,吩咐轿子去抬周童,自己叫上徐庆,踱着方步,走去望海楼。一会儿,周童却是不习惯坐轿,跟着轿子自己走来了。一老一少上了二楼,雅间里坐了。孙、老孙两个掌柜的,不免又是卖弄手段,变着花样伺候。周童菜吃的不多,却是放开海量,把望海楼里“透瓶香”的库存,总共没剩十瓶了,一顿给干光了。老爷子头一次不习惯,虽然叶一再提醒,到底是瞧了这酒,跟上次马铁枪他们犯了同样的错误,也倒下了。叶祖珪送他回去,第二天就去做开学的准备。</p>
这些天也有从本县和邻县慕名而来的学生,甚至还有五十多岁的老贡生。只好是婉言谢绝,还惹的老人家忿忿不平。叶祖珪无法,叫人把关老爷的大刀抬到门口,声明至少得能搬起一头,把刀直立起来,才可以进来。这样一来,人就少了很多。有一个叫作梁兴的后生,从河东路晋城那边,不知怎么得了消息,竟然变卖家产赶过来学艺,当真是执着的可以。老马看了觉得根底还行,叶祖珪就收下了。其它勉强收了几个自费的,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起中文网首发http://www./book/1170234.aspx)</p>
到了第三天后晌,岳飞赶回来,后边还跟着姚黄和岳翻。姚氏夫人却是被自己父亲,姚老翁留在安阳家里住了。叶祖珪问明情况,就:“既然都不是外人,我就破格收下。”</p>
姚黄喜的跪下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父亲让徒儿带来纹银一百两,作为庥束。还望师父笑纳。”</p>
岳飞闻言就有些皱眉。叶祖珪淡淡的道:“你毕竟是飞儿舅父,也称呼我师父不太合适。这样吧,你称我先生就可以了,可以留在这里一起学习,但是不算作我的入室弟子。银子你交给马铁枪,这里的杂务由他统一照管。”</p>
姚黄收了银子,讪讪答应着去了。转过墙角,看看左右没人,伸手到怀里,从那包银子里边抠出两锭大的,藏在袖子里。寻着马铁枪的浑家汤月英,把剩余的六十两银子,交于了她。</p>
转眼七月初十到了,上午吉时,叶祖珪穿戴的整整齐齐,先领着众人在关帝庙大门口放了五百头一挂红皮大鞭炮,搞得热热闹闹的。引了好些周围街上的孩子来,捂着耳朵叫好。还有一些四乡的名绅大户和城里的买卖商家,象书法权威顾老员外、梨园村的周老爷、望海楼的孙掌柜、同安茶行的于老板、祥瑞绸缎庄的吴掌柜等等,得到消息,也都是穿的人五人六,过来捧场。至于那些弟子、学员的家人,如汤怀的父亲汤二,李显的父亲李富,王贵他爹王掌柜等人,更是早早赶来,帮着忙里忙外。</p>
要县里黄县丞,还有主簿、学谕等人,实际对县大老爷叶祖珪开设文武学堂之举,心里都是不以为然。县丞和学谕私下商量,都认为叶学士毕竟年轻,玩心未抿,领着一班子人胡闹。等到三刻钟热度一过,肯定关门大吉。毕竟现在世道,学武有什么用?学文的话,收的这些人半路出家,怎么比得上十年寒窗的秀才。虽然有叶学士亲自指,乡试高中,怕也是指望不上。至于文武兼修,更是闻所未闻,不伦不类。到头来难免“画虎不成反类犬”。好在是无伤大雅,也就由着他去。职责上还算有些瓜葛的团练,已经是空缺多年。因此今天学堂开业,县里头头脑脑中只有都头任广忠心耿耿,前来捧场,其他人都是公务繁忙。直到第二年朝廷忽然下旨,重开武科,武举人、武进士一起恢复,汤yīn县里几位头脑才觉得自己是恍然大悟,对叶大老爷未卜先知、捷足先登,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以至惊为天人。</p>
此刻鞭炮声落,硝烟散去,就由岳飞抱出一块蓝漆黄字的竖牌,挂在关老爷“武圣帝君”的匾额下边,门旁的柱子上。大伙一看,上边用颜体的楷书写着:“汤yīn忠义文武学堂”八个字。字体端厚凝重,想来定是叶学士手笔。</p>
叶带了众人,穿过前院,来到正殿。大殿屋的残破之处,早就修补好了。关公面前的香案上,摆着青铜大香炉和猪、牛、羊三牲。三颗脑袋,全是用磁州产的水缸口大的巨大白磁盘子盛着。猪鼻、羊脸、牛角上,都扎着红绸带子,显得笑容可掬的样子。起来,这次整修供龛,人们才发现,原来在持书捻须的关老爷坐像身后,还塑有一号的持刀而立的周仓和捧印的关兴。以前被灰尘和蜘蛛网遮蔽,早就看不到了。甚至关兴的脑袋,都给上边倒下来的横木打碎了。弄得马铁枪等人,都是嗟叹不已。前几天才找人重新用木头雕了,安放好,一起油漆一新。让他们父子、主仆旧貌换新颜,供人礼敬、瞻仰。</p>
叶祖珪了三炷香,对着关老爷默念行礼,身后众人都跟着行礼。然后叶把香火插好,转过身来,面容整肃看着众人,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一边酝酿情绪,一边默念台词,开口正准备讲话,忽然听到“哇”的一声大叫,响彻殿宇,把众人齐齐吓了一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