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生哈哈一笑:“董朋,鲍有幸,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快自左路包夹进去,杀了杨完者封骁骑千户!”
董朋与鲍有幸得令,即刻上马各领一万士兵自左路冲杀。
杨完者仰天长叹,“想不到今日便是本将军死期。”他向身边副将道:“太平府、句容驻兵可有消息?”
副将惨笑道:“陈野先将军不信连生有水军渡河,是以不援,也未通知芜湖、句容、粟阳驻军前来采石集结。”
杨完者默然良久,说道:“好吧,今日我们以死殉国,嘱咐韦向烈、韦冷绝父子为我报仇。冲啊——”
林茂生、焦六发杀得兴起,忽见靖兵中冲出一支精兵来,豪气大发,各持兵戈跃然冲前。宋达看得苦笑:“这哥俩竟是个以杀敌为乐的。”他见来者军服盔帽,竟然是个将军,本想自己上前拿他首级,但念及林茂生、焦六发确是猛将,杀敌时三人已惺惺相惜,便高喊道:“林茂生,你不是一直想做前锋大将么?你看!”
林茂生抬头看见杨完者赫然在阵,冲宋达抱拳道:“谢了!”他一拉焦六发,两人直奔杨完者冲去。林茂生挥舞一把大砍刀,在前抵挡护卫亲兵,焦六发瞧得时机,趁杨完者转头它顾,手中长戈脱手飞出,就听杨完者“哎呀”一声惨叫,一员骁将就这么毙命马下。
焦六发割了杨完者首级,义圣军更是杀声雷动,自牛渚矶开战到攻下采石,不到两个时辰便得全功。将士们将连生拥至阵前,正要迎他进城。连生握着康茂才的手道:“你看我军中士气,便知三个时辰之后必定攻克太平。你与张定边何不投我旗下,此后共取天下?”
康茂才笑道:“我已有此意,不过张千户复仇心切,未必与我同心。”
连生道:“无妨,你且去说服,实在不行,我连生并不强人所难。”
康茂才召集军中可靠的百夫长一一传话,不多时便得回复:“弟兄们都愿意跟着连生!”
康茂才点点头,领着众人去战舰上见张定边。康茂才道:“定边兄,我们兄弟跟着孔有亮将军有年,他的脾性你是了解的,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们。是以兄弟们决议,此后跟着连生。你意下如何?”
张定边心中一凛,说道:“康茂才,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只说好借船借兵,攻下采石、太平,连生便帮我们攻克汉阳、安庆,报年前一箭之仇。”
“我们清醒的很,定边兄,你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和日后富贵,去泻自己私愤吧?”
张定边冷冷看着那十几名百夫长,有些是康茂才同乡,可也有些是自己亲手提拔的,此时一个二个都眼神决绝,已然要与自己分道扬镳了,便冷笑道:“康茂才,我们兄弟一场,我自问没对不住你,难道今天你要送我上路不成?”
康茂才叹口气道:“你何苦不知醒悟?就算我今天不杀你,来日你必死在孔有亮刀下。”
张定边惨笑道:“就算孔将军杀我,我无愧于心。”
康茂才去战舰围栏边砍断一条绳索,放下一条小船,向张定边拱手道:“兄弟一场,我不忍加害于你,你走吧,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定边大感意外,却冷笑道:“康茂才,我可不会感激你今日不杀之恩。”
“无妨,来日相见,性命相拼便了。”康茂才挥挥手,张定边纵身跃入巢湖,游向那艘小船,独自摇浆落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