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生抬眼望着周可馨,虽然略显清瘦,可青春正好,迷离含羞,不觉痴在那里。翠儿退出去,带上房门。周可馨命连生将门闩了,拉他去床边躺下,自己吹熄蜡烛。连生见她迟迟不上来,床侧倒听见一阵一阵水响,不知她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周可馨来至床边,连生便感觉有一双柔荑小手,轻轻替他解开衣衫,心里紧张得要命,忽儿身子又一暖,原来是周可馨拿着温热的毛巾,悉心为他擦拭。
连生想起在安庆城负伤那晚,周可馨悉心为他擦拭伤口的情形,便觉得热血上涌,喉咙发干,紧抱着周可馨就要亲她。周可馨却在他耳边娇声道:“等等。”连生不知何意,“哦”了一声,半撑着上身不知该做什么。
周可馨离开床边,连生又听见自床侧传来一阵一阵的水响,这次他心里倒不奇怪了,奇怪的却是之后,馨儿竟猫着腰迅速走到床边,像一道妖娆的黑影,掀开被子钻进去,马上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躺得笔直,一动不动。脸扭向另一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连生心道:什么情况?行为如此怪异。他伸手抚着周可馨的脸,想将她扭向自己这边,周可馨脸上受力,闭着眼转过头,连生一松手,她又转向另一边。
“害羞。紧张。”连生明白了,他掀了掀被子,已被周可馨自里面拉扯着,反倒激发他的斗志来,他俯身在周可馨脸上亲了一口,周可馨“嗯”地嘤咛一声,连生便趁隙钻进被子里,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声道:“馨儿,我想死你了。”
周可馨此时已解除了大部分武装,本意不想再与他说话,这时却忍不住回道:“骗人。蒙菲儿是怎么回事?方才没来得及问。”
“你要不提我也忘了,容我想想啊……我和她说了十句话吧,也许多一点,十一句。”
连生伸开手,自周可馨项下穿过,让她贴肤枕着,又为她捂好被子,将她揽入怀中,生怕她飞走的样子。周可馨心里踏实不少,两人相隔寸许,热烈地对视,自连生眼中流淌出的真诚是作不了假的。周可馨便不多说什么,连生低头亲了亲她额上的青丝,顺势而下,透过青草的气息,是一片风光秀美的大好山川。连生心中豪迈,想着轻骑突进,饱览山河,奈何人生地不熟,沿途磕磕绊绊的,又颇有令人流连忘返之地,便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一腔热血报复都施展不开,很是无用。
周可馨只觉得全身阵阵酥麻痒痛,嗔怪连生不知轻重缓急,转念又噗哧笑道:“连生,今后我们日日厮守,再不分离,何须毛毛躁躁的……”连生埋首在周可馨脖根上,憨笑道:“馨儿……先帮我这一次。”
周可馨自己也紧张不已,两人都似初学的窃贼,只知自家门庭事,进了别人的房门,全然不知从何处下手,可眼见连生额上已微微见汗,三关五阵冲下来,最大的敌人尚不知在何方,气势却受阻窒闷。周可馨心中不忍,在连生唇上亲了亲,暗想:“豁出去算了,横竖都是一刀。”便一手化拨着连生的热烈,一手护着自己,闭着眼,摒着气息,牺牲献祭。
连生忽然间拨云见日,柳暗花明,心中狂喜,自知是桃源福地,打家劫舍就在此时!就听周可馨“哎呦”一声娇呼,“要死了你……别动!”连生忙停下来暂时安营,只等周可馨再发信号。周可馨眼角流出泪来,又感激连生还算贴心,两人就这么互相砥砺着,一路携手前行,时而日出江花红似火,时而和风细雨伴君归,最后总算化险为夷,各自安然上岸。
连生长舒了一口气,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紧张,因为他不能只顾惜着自己。从今往后,馨儿便是那份沉甸甸的甜蜜负担,做什么都该想着她了。夫君之义,齐家便已平天下。
周可馨不想说话,伸手为连生抹了抹汗,顺便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转而又捏起连生的耳垂来。连生抚着周可馨的青丝秀发,心道:“那个聪慧活泼的馨儿终于回来了。”
周可馨道:“娶了我,你后悔么?”
“后悔……没早几天找着你。”
“你就贫嘴吧。我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