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听得心头怦怦乱跳,暗道:“不好!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急得跪在地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说道:“二少爷,您一番美意,青儿可承担不起。”
郑宇青一晃神,想不明白为什么。
一直不说话的肖峰,这时端着酒杯走出来,到郑明瑞案前跪下,大声道:“参将,我肖峰愿领两万兵马,攻打西门,誓不负使命!”
郑明瑞道:“肖峰,当日郑府武考,宇青果然没看错你。这一路上你作战勇猛,立功最多,却从不要赏钱。待亳州攻克,你要何封赏,不妨道来。”
肖峰道:“老爷,肖峰快三十岁了,一直单着身,我若攻破亳州西门,想请老爷将青儿姑娘许给我,我们在入郑府之前,便是要好的,望老爷成全!”
“你说什么混话!”郑宇青突然尖声道。
郑明瑞早知道宇青心事,此时脸色铁青,红一阵白一阵,目光直盯着肖峰。
肖峰毫不胆怯,回道:“少爷,您若不信,可以问问青儿。我自从军以来,并无别的非分之想,只愿助老爷攻城拔寨,自己能有个小小的安乐窝就足够了。若得老爷、少爷允诺,我肖峰今后水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
郑宇青端着酒杯,见青儿始终低头不语,已猜到八分,端着的杯子微微颤抖,酒溢到地上。大帐中众人,此刻噤若寒蝉,不知郑宇青要做何决断。
良久,郑宇青道:“肖峰,我敬你是个爷们儿。”说罢饮尽杯中酒,说道:“亳州得克,我做你们的证婚人,可倘若西门失利,此事休要再提!”
肖峰目中含泪,端杯一饮而尽,朗声道:“一言为定!”
郑明瑞却“哼”了一声,离席而去。众人见此情形,各言不胜酒力,三三两两散了,大帐中只剩下郑宇青、青儿和肖峰三人。
郑宇青孤独坐在席上,自斟自饮。青儿不忍心,劝道:“二少爷,青儿这样的卑贱之人,您犯不着为我生气,别再喝了~,伤了身子不值。”
郑宇青凄然一笑道:“什么是贵?什么是贱?在我眼里,皇亲国戚没比你高贵一分。我郑宇青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没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也没觉得自己比任何人下贱!”
青儿、肖峰知道郑宇青是庶出,不敢接话。
郑宇青道:“好你个肖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跟我提这个。将来你若是对青儿好还罢了,若青儿受了丁点委屈,我必杀你无疑啊。”
肖峰也喝了满杯酒,说道:“二少爷,我要不知道您的为人,便不会从三少爷那边过来。您放心,以后二少爷要肖峰死,肖峰绝不赖活着。”
“说得好听。”郑宇青酒已喝多,说话已不太顺溜,“你知道吗?武考,我可以让。郑家的生意……将来的宗主之位,我都可以让。可我最不想让的一次,却实实在在输了……”
青儿道:“少爷,您少喝点吧,后天还有仗打,只怪青儿福薄,配不上少爷。您不知道,有多少富贵家的美貌小姐,都盼着能嫁给您呢。”
“去……青儿,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肖峰见郑宇青确实喝多了,憨笑了一声,和青儿一道将他搀回帐中休息。
郑宇青一觉醒来,天还未明,他头痛欲裂,披起衣裳走出帐外。
弯月当天,十月的凉风微微沁人,四下里静得出奇,除了几队巡营的士兵,便无他人。军营扎在一处小山坡下,郑宇青上得山坡,四处眺望,穆穆旷野如同他的心事,甚是寂寥。郑宇青从腰间摸出一管萧来,悠悠吹奏了一曲《山中忆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