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府就在庐山脚下,即今日之九江,号称三江之口,七省通衢,天下眉目之地,繁华更甚安庆。
靠近城北,同和门附近,坐落着一间茶馆,名德春园。茶馆二楼靠窗的桌子,坐了三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皆是平常打扮,其中一名头戴纶巾帽,另外两名肩上都搭着行囊,茶座上,放着三把腰刀,但外面都用布套套着。
那位年长些的汉子,左脸颊上长了颗毛痣,他摸了摸痣上的毛,说道:“孔老爷,歪八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纶巾帽回道:“莫急,且等等。”
这时打楼下上来一位咧嘴的矮个子,“蹬蹬蹬”上楼,冲纶巾帽三人指了指窗外,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拔出腰刀,藏在桌子底下。
旁边桌上坐的正是郑宇成、郑依玲、周可馨和连生四人,见这动静,立刻警觉起来。周可馨下意识地抓住连生的手,小声说道:“我看对面可能要打起来,你须注意些。”连生点点头。
咧嘴汉子回身又下了楼,不一会儿,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上来。胖子嘴里嘟囔道:“娘的,喝口茶跑这么远。我说歪八,你最近是不是富贵了?”
歪八陪着笑,说道:“我这样人能跟富贵沾边吗?还不是靠着窦爷您罩着混口饭吃。”
姓窦的嘿嘿一笑:“歪八,你说话怎么那么腻歪?”
两人刚要在茶桌上坐下,纶巾帽三人二话不说,从窦胖子身背轮刀就砍。
窦胖子听的风声,“呀嘿”尖叫一声,闪身躲过,靠在旁边的茶桌上,吱喳作响。窦胖子看清楚面前三个人,狠狠瞪着歪八,骂道:“你娘的,敢出卖我!”
歪八身子往后躲,阴着脸道:“窦胖子,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就认栽吧。”
窦胖子不多理论,从腰里抽出一根铁棍来,照着纶巾帽砸去。纶巾帽说了声“康茂才,上”,举刀一挡,飞脚踢中胖子腰侧,刀锋转势,往窦胖子裆部一撩。窦胖子吃了一腿,又见大刀要削自己的命根子,怒不可遏,“操你娘的!我跟你拼了。”
叫康茂才的年轻汉子见机挥刀就刺,窦胖子刚一闪身,没注意毛痣蹲身攻他下路,一刀砍中他大腿。窦胖子腿一酸,惨叫一声,“噗通”就跪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起身,康茂才的长刀已架在他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再动,我杀了你!”
窦胖子脸色煞白,缓缓举起手来,铁棍掉落在地。
纶巾帽吩咐道:“张定边,把他绑起来。”毛痣一抖身上的包袱,亮出一副手枷和一条粗绳,将窦胖子绑了个严严实实。
郑宇成说道:“这三人是官府的衙役。”
窦胖子嘴里大骂:“孔有亮,你个不要脸的,跟老子玩阴的,有种我们单打独斗。”
孔有亮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块棉布,把窦胖子的嘴给堵上,顺便照他的脸,狠狠抽了两耳光。打得窦胖子眼冒金星,不敢再多动弹。
这时歪八嘻皮笑脸地走过来,点头哈腰:“孔老爷,嘿嘿……”他笑着伸手指头搓了搓,像是要讨赏钱,“您不是说好……”
“哦——”孔有亮哈哈一笑,“明白。”他转过身,大家原以为他要掏银子,结果却从康茂才的包裹里抓出另一幅手枷,猛然转身砸在歪八头上,“我去你的!”
“哎呀!”歪八砸了个措手不及,手抱脑袋蹲在地上,鲜血直流,“孔老爷,你这是……”
“锁起来!”孔有亮一挥手,年轻汉子得令,三下五除二把歪八也锁了。
窦胖子站在一旁,笑不出声,却仰着头“唔唔”得意,心道:这就是你出卖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