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看上去大咧咧的又主观又武断,但还是叫了两瓶鲜橙多给我和五个女人分享。我不知道是不是罗依弘在的原因。吃完饭一算帐,花了八百五十元,牛头把剩下的一百五丢给我说;“耗子,你是功臣,我们今天沾了你的光,又分钱又下小馆。”
牛头大至喝多了,把我的绰号叫出来,顾秀丽转动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牛头。小鸽子的酒喝得恰到好处,立刻反应过来了;“大刘,你叫耗子?你叫耗子?”一惊一乍的新奇万分。我收起钱。丢给他一个笑。小鸽子哈哈笑着重复道;“原来你叫耗子。”
其他人也跟着惊奇。
大家出了餐厅分头回家,我因为和火锅店小二黑熟,留下来和他多说了两句。我突然感觉肚子咕咕响,急着要拉。想想附近没有公厕,最近也要跑回公司去,便又转回火锅店上厕所,刚蹲下便泄了。我觉得很奇怪,二十年来我的肠胃好得很。吃鹅卵石都能消化掉,今天怎么就跑肚拉稀了呢?解完手,收拾好了走出火锅店,但走了不到二十米,肚子又不行了,又返回火锅店解了。再走出来,又不行了。如此反复了三四次,脚就有些发软,眼也有点花,小二黑见我反反复复跑厕所,一副不把别人粪坑装满不罢休的样子,就跑过来问我说;“耗子哥,你怎么了。”
因为我们球队以前经常来。小二黑和我熟。小二黑不知真名姓什么叫什么,我们叫他小二黑,因为他是火锅店跑堂的小二,人又长得黑,我们就叫他小二黑。小二黑黑黑的脸,不知道是以生具来,还是长期在火锅店工作,被火烟熏的。不过小二黑人很好,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嘿嘿的笑。坦克和王八最喜欢他,每次趁火锅店人少的时候都要把小二黑逮到桌子边,和他喝一杯,涮一把。小二黑也不客气,叫喝就喝,感觉里小二黑的酒量很好。坦克和他打赌说;“小二黑,如果你敢摸那个姑娘的奶,我就连干三杯。”
坦克手指着一个漂亮的火锅妹。
小二黑二话不说,转身走过去就在那个姑娘的胸脯上揉两把。正当大家觉得姑娘要开口大骂时,姑娘确拍开小二黑的手,还给了小二黑一个笑。小二黑得胜将军一样走回来,坦克连干三杯。酒喝下肚,才感觉不对,叫过另外一个伙计一问,姑娘是小二黑的女朋友,好了一年多。
听到小二黑的问候,我说;“不知怎么搞的,肚子拉得不行了。”
小二黑赶快找了两片泻肚的药让我吃下去,又给我留了两片。搬一张凳子让我坐着,休息了一会,又去蹲了一次,我赶快打个车往出租房跑。公交车是不敢坐了,那么多站点和那么多的红绿灯,非拉裤子里不可。
回到住处,坦克不知到哪里游魂去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还好水机开着,我先上了卫生间,把一路上憋着的放了。出来接杯水,把小二黑留给我的药片吃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好汉经不住三泡希,何况我已经十泡出头了,肚子还在咕咕响,一副不把我拉死不饶人的样子。我感觉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坐下去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好眼巴巴的等坦克回来。
本来我家有房子,而且是两套,我爷爷奶奶住一套。小,六十平米,两小室一小厅。我爸妈住一套,中,八十平米同样两小室一小厅。两处房子不在一起,一处在城南,一处在城北,所以我是南边爷爷北边爸爸,都是单位垮台前分的福利房。我先是跟我爷爷奶奶住过一段时间,那是我爸爸怕我爷爷奶奶寂寞,特地让我去跟我爷爷奶奶做伴。我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我对爷爷奶奶特别亲。可惜的是,我的到来使爷爷奶奶的身份跌到了谷底,他们像上帝的仆人一样伺候着我,让我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神仙生活,感觉着我们的身份完全颠倒了,我成了爷爷,而他们成了孙子。
我刘清水再不成器,也不致于啃老,而且啃我年迈的爷爷奶奶,他们的退休养老费,几乎全部花在我身上,我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我爷爷奶奶比我自己还清楚,变着法的满足我。不让他们做,比打他们还难过。
何况我妈也不让我跟爷爷奶奶住,借口当然是爷爷奶奶年纪高了,怕累坏了他们,而私心确是怕爷爷奶奶把我宠坏了,我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回家的日子更难过。可能在我爸爸妈妈的意识里我还是个儿童,我妈唠叨到连挤牙膏都要干预,挤多了她嫌浪费,挤少了她又嫌牙齿刷不干净。牙齿不是有嘴唇包着呢吗,他能脏到那里去?我爸更过分,起床睡觉他都要规定,我真受不了了,我跟我妈说;“我在家怎么有点像劳改犯。”
我妈说;“劳改犯有你这么舒服,全国人民谁还肯安分守己,都去犯法当劳改犯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再这样待下去我会疯。我果断的选择了第三十六计——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