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啊……”
刘家老宅里,背靠在大床头的奶奶正眨巴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她许久未见到的老孙女,抬起一只正挂着点滴却多少有些青紫的手,去推了推她面前的小碗,“你自己也吃,别光喂我,奶奶吃不下了。”
坐在床边的刘佳欢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继续用手中的小勺舀起一点白粥,并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的唇间,“奶奶要再多吃一点,身体才会好的快。这不是我小时候奶奶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吗?现在轮到奶奶了,怎么可以不听话?”
苍白的老人,为着眼前的孙女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这孩子,还教育上奶奶了。奶奶自己个的身子,奶奶知道。”
亲眼看到奶奶将小勺里的白粥又喝下,刘佳欢才笑笑开口道:“奶奶瞧您,您的身体只是比别人虚弱了一些,瘦弱了一些,我会帮奶奶多做些营养的食物,让奶奶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奶奶听着就笑了起来,缓慢地将口中的白粥咽下,“你妈她急急忙忙的把你叫来,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志宇也被叫了过来,是不是给你们添乱了?”
刘佳欢拿着汤勺舀粥的动作一顿,不过半秒,立即微笑着仰起头来,“怎么会,志宇也很担心奶奶的身体。有志宇在,我们都放心一些。”
当王浙军开车送她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乔志宇的车停在外面,她在慌张中瞥见了他紧皱眉头的样子。不管如何逃避,该面对的始终都会面对。
刘佳欢来到奶奶的床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枯瘦的老人,被病痛折磨的不像样子。
乔志宇帮奶奶挂上点滴之后,安慰着她,说奶奶一直挂念着她,心里放心不下,如果见不到,恐怕会有遗憾。
刘佳欢泪水婆娑的看着床上昏睡的奶奶,她什么都不知道,奶奶得了癌症,却没有人告诉她。
“是奶奶要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不想让大家担心。”
她记得当时志宇是这样告诉她的。她知道奶奶这样要求志宇是出于对大家的考虑,可是她就是不能理解奶奶为什么要瞒着她,却让志宇知道。
奶奶看着眼前的老孙女,明明面上在努力微笑,可是美丽的双眸里却被一层水雾所笼罩。
“欢……”奶奶粗糙的几乎可见骨头的手轻轻覆盖在刘佳欢拿着勺子的那手上。
“嗯?”她仰起笑脸回望一顿老人。
“你想好要和谁在一起了吗?不管是志宇还是浙军,我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对你是认真的。不管浙军这孩子之前对你做了什么,你们之间还都有甜甜和妮妮。奶奶不想你将来后悔,你的选择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她眉眼一恸,不知道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隐退。
“你知道,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没有看到你得到幸福,如果奶奶走了,我会有遗憾。”
“不会的,如果您放心不下,就不要离开我们,您再宠我二十年,等到甜甜妮妮长大了,您还要看着她们披上嫁衣。”
奶奶被她逗笑,“傻丫头,到那时候我就成了老妖怪了,人能活到耄耋之年,四世同堂,奶奶很知足。”
刘佳欢紧绷的神经就要断裂,她却拼命的笑着,“奶奶,您不是想看我穿婚纱么,我决定嫁给志宇。到时候您一定要参加我的婚礼。”
奶奶笑了笑,但还是正了正色,“欢,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来。志宇很好,我和你爷爷也很喜欢,但他是你真心想要的那个人,一辈子想在一起的人吗?虽然你答应了他的求婚,可是你的心,是真诚的吗?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他对你的陪伴而一时的感恩吗?浙军虽然伤了你,但你依然爱他,不是吗?”
刘佳欢摇了摇头,“不是的,不爱了,真的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