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孑然一身走了好些天,终于走到了北燕国的一座城池前,城墙面上的石块已经有了碎裂的痕迹,城门上的铁箍也锈迹斑斑,城池匾额上的字迹有些褪色,三个大字模糊地印在了匾额之上:燕归城。
城门口把守着七八个士兵,无精打采地站成了两排。蔷薇走了过去,正要进城,却被那几个士兵拦了下来,他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好气地摊开一只手道:“良民证。”
“什么?”蔷薇见有人拦住她,有些不解地问道:“现在不能进城吗?”
站在前面的士兵不耐烦地推搡了她一下,将她推倒在了地上,冷冷地说:“没有良民证不能进城,快走吧,乡巴佬。”
“咱们跟这群只顾自己吃皇粮不顾百姓死活的狗贪官拼了!”这时,从不远处涌来约莫三四十个灾民,他们都穿着褴褛的衣裳,手里拿着木棍锄头,情绪十分激动地朝着城门口涌来,蔷薇刚站起来,便被灾民潮挤到了门口。
那七八个士兵见灾民人数众多,又来势汹汹,赶忙拿起武器一边退入城中,一边警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造反吗?”
愤怒的灾民们推开城门,拿着木棍锄头将那几个守城的士兵打得头破血流。没一会儿,城中的士兵都出动了,与暴怒的灾民起了冲突,场面顿时十分混乱。蔷薇被混乱的人群推搡在地,踩得浑身是泥,还白白挨了几棍子。
“快跑啊,神勇大将军来了!”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灾民们顿时不敢再作乱,几个年轻些的灾民一溜烟跑进了燕归城的大街胡同中,其余的灾民则被士兵们镇压在了原地。
蔷薇看向城门口,一队人正骑着马而来,为首之人骑在一匹白马上,那人披白色长披风,亮银色整齐的盔甲,腰间悬挂着巨剑,盔缨轻舞,护心镜闪亮。虽见不着他的模样,但那威风凛然的身姿,不怒自威的气势,确实配得上神勇大将军这个名头。
“发生了什么事?”夏孤琰骑在马上,看了一眼地上抱着头挣扎的灾民与受伤的士兵,抬眼问站在一边拿着武器的官兵。
“这群暴民企图来城里作乱,已经被镇压了。”为首的官兵十分恭敬地回答。
“这里是北燕,皓月人滚出去!”一个灾民恶狠狠地骂一旁的官兵:“狗贪官只会做人家的狗腿子。”
灾民们闻声,也跟着起哄。那官兵恼羞成怒,抬起脚正要踹向灾民,夏孤琰下马阻止道:“住手,我去让县官打开粮仓,你们找个地方将这些老百姓暂时安顿在城里,并派些大夫去救治伤员,皓月的物资就在运来的路上。”
那些官兵起先有些为难,但见夏孤琰这么说,也只好照办。夏孤琰低头骑上了马,往城中的县衙而去。灾民们悻悻闭了嘴,在一片呻吟声与哭啼声中随着官兵领进了城中。蔷薇拍了拍衣裳,跟着受伤的难民,也一同进了城。夏孤琰感觉有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然而渐渐走远的灾民背影逐渐模糊,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难民们被安置在了城中的一处旧宅子中,宅子不大,已经横七竖八安置进了上百人。宅子中弥漫着一股恶臭,还没到夏天,苍蝇蚊子已经四处作乱了,宅子中的灾民们一个个都无力地呻吟着,不少人躺在地上等死挣扎。
“放粥了。”县衙的四个捕快抬着两个大桶进到从宅子的大门进来,刚到院落中,就把桶放下了。
灾民们闻言,赶忙拿着碗冲上去。捕快们也不管,将桶放下就离开了。几十号人冲上去争抢着木桶里印得出人影的米汤,一下子便哄抢而光,而躺在地上受伤了跑不动的,只挨饿等死。蔷薇正忙着给受伤的灾民包扎伤口,也顾不上去抢那些米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