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远吗?"他已经不需要说得很具体,相信她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有时说话说得太多,反倒有累赘的感觉。</p>
"远。我家的现在,已经穿上秋衣了吧?"</p>
她仿佛在问自己,语气中又有些肯定。</p>
"多久没回家了?"</p>
现在,她在自己心中的那份怕,那份惊已经荡然无存,只觉得能给她安慰,给她带来更多的内心的宁静,才是自己所能做的,也是最需要做的。</p>
"十年了。"她的语气波澜不惊,但能听出来,内心中早已泛起了无边的涟漪,一圈圈儿地荡漾开,久久难以平静。</p>
"秦姨,可以找个时间回去的;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东西当时在犹豫,但当事情过去后却会后悔。"</p>
"有时一时的犹豫,带来的是一辈子的悔恨。"秦姨接口道。</p>
段天承认了,自己和秦姨之间的内心默契度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天生就存在的,这样的巧合,这样的人,别说一辈子,就是所有的人,花上十辈子的时间,都难以遇到。</p>
但自己竟遇到了。</p>
如果人生的轨迹做出一点轻微的改变,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实现这个转变;那么,很多事情,很多人就会擦肩而过了。</p>
"我们回去吧。"段天道。</p>
"好。"秦姨回答。</p>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没有半分拼凿的痕迹,他们两个,可能本来就该是一对儿,也可能本来就是一体,更可能,本来就不该见面。</p>
"回家吧,今天出来的时间有些长。"段天不用仔细琢磨,就知道该怎么办。</p>
"嗯。"秦月薇简单地一句回答,包含了所有的领会和理解,她知道段天理解自己,理解自己的处境,理解自己的心情;那么,他理解自己的心吗?</p>
这可能是她永远的秘密,她不说出来,段天也可能永远不会告诉她。</p>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秦月薇开门下车了。</p>
临关上车门时,他听到了她的一声轻微的叹息。</p>
"嗯—"</p>
叹息比较短促,声音又是这么小,好像是无意间发出来的,又像是一种情感的释放。</p>
可能她自己都没太在意吧?</p>
他却捕捉到了,并且这声叹息在他听来,非常清晰,非常震撼。</p>
因为他知道她的心。</p>
带着无比的惆怅,他回到了办公室。</p>
周心融在里面忙着什么,他也没去打扰。</p>
找本书看吧,只有看书才能打发时间,也只有看书才能让自己找到很多问题的答案。</p>
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儿,竟然又是《红楼梦》!</p>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宝玉的结局,他看破红尘,常伴青烛去了;陡然间一个不详的预感跳了出来,他内心大喊道:"不,不,秦姨不会的,她不会的!"</p>
但他仿佛看到了,秦月薇已经紧闭双目,垂头诵经的样子。(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