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却不肯再听,只哭骂道,“做奴才的难道就是天生的下贱命么?!担惊受怕的,何时才是个头啊!要是能够,谁不想做主子啊……”</p>
红杏听得心头惊颤,“姐姐,你可轻点儿……”</p>
说了许久的话,好容易将碧玉安抚下来,送她回了听雨阁,红杏才一身疲惫地往长乐宫回去。</p>
想到姐姐的担忧,自己如今被九公主生疏的困境,也是满脑子的官司。</p>
这时,忽而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轻唤,“红杏姑姑。”</p>
红杏一愣,回过头来,就见文敬之含笑自假山旁朝她走来。</p>
风度翩翩,公子端方。</p>
红杏忙俯身行礼,“见过世子。”</p>
文敬之摆手,“姑姑不必客气。怎地会在这里遇到了姑姑?”</p>
红杏笑了笑,“奴婢来探望姐姐,这就回宫去了。”</p>
文敬之恍然,朝听雨阁的方向看了眼,又道,“听说秋阳身子微恙,可曾请太医看过了么?不知我可能去探望?”</p>
红杏张口就要回答时,抬脸,却看到了文敬之眼中的关切和担忧。</p>
不知为何,碧玉的那句‘要是能够,谁不想做主子啊’猛地蹿上脑海。</p>
她大惊,忙低下头去,“回世子的话,殿下偶感风寒,太医说需得静养。”</p>
这就是不许探望的意思了。</p>
文敬之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方盒,递了过去,温声道,“既然不能见便罢了,这是我偶然在外得来的波斯来的香露,据说有价无市,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来的。烦请姑姑帮我带给秋阳。”</p>
说着,又另外递了一瓶给红杏,“这个是单独给姑姑的。一点心意,姑姑莫要推辞。”</p>
红杏看了看那小瓶,片刻后,伸手接过,躬身行礼,“谢世子,奴婢会转告殿下世子的心意。”</p>
文敬之缓缓笑开,“那便多谢姑姑了。”</p>
说完,便领着随从朝慈宁宫的方向去了。</p>
红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不见,才慢慢地收回视线。</p>
回到长乐宫。</p>
就见王万全站在院子里指挥几个小太监架秋千。</p>
九公主前一日曾偶尔说过一句想玩秋千。没想到他居然当了真。</p>
当即过去呵斥,“小全子,长乐宫内不得随意搭建器材,若是坏了风水,对公主有何影响,你如何交代?”</p>
“我呸!你少咒公主殿下!”</p>
王万全直接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又扫了眼她手上的盒子,“倒是你!又去看你姐姐去了?我看你啊,这长乐宫的大宫女也别当了,直接去听雨阁姐妹情深算了呗?”</p>
“你!”</p>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能骂我的只有公主殿下呢!你想要拿我的错,等哪天能成了主子再说吧!让让,别挡道!”</p>
红杏被推开,看着狗眼看人低的王万全,抓着盒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p>
指甲在那青梨木的盒面上发出撕拉的声音,如同她快被挠破了的心。</p>
……</p>
暮色沉沉,云浮西际时。</p>
裴秋阳扶着方园的胳膊,气喘吁吁地,终于看见了云顶寺的山门。</p>
瞧着上头的‘云自在者’几个字,满身的疲惫,顿时消散而去。</p>
大和尚,曾经站在那里,指着那山门,对她说。</p>
“三门,又称三解脱门。空门,无相门,无作门。乃避世俗烦扰,自在修身之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