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天黑了;天黑了,天黑了……”鹦鹉叫起来,不安地在架子上扑腾着,弄得爪子上的镀金链子哗啦哗啦乱响。</p>
几分钟之内,天真的黑了,陡然间一道闪电从浓云中穿射下来,在半空里划出一个巨大的“之”字。</p>
鹦鹉被吓得愣住了,脚爪死死地抓住横梁,头顶和脖颈上的绒毛根根倒竖起来。</p>
港岛的初夏天气,很少有这种急骤的突变,出现暴雨的机率非常低,并且天文台也根本没有预报过会有坏天气突然降临。连续几道闪电过后,硕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外面的风景瞬间便模糊起来。</p>
鹦鹉仍旧显得非常紧张,那些直竖的绒毛越来越僵硬。按照鸟类专家的说法,只要不是当年生的雏鸟,都会对雷雨天气有自然而然的适应性,一般情况下,生长时间超过一年的鸟类,不会惧怕雷电,除非是有异常情况发生。</p>
“异常情况?”我觉得它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像人到了“汗毛根根倒竖”的地步。</p>
</p>
鸟类的天敌,只有毒蛇与猫科动物,当这两类动物靠近时,它们会有难以置信的强烈感受,能够提前发出预警信号。</p>
我伸出手,缓缓摸向它的头顶,温和地安慰它:“别怕别怕,只是一场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别怕别怕。”</p>
鹦鹉能够听懂人语,即使不会学舌,也能从人的表情上看懂一些东西。在我的抚摸下,那些倒竖的绒毛慢慢伏倒下去,它不安地眨着眼睛,嘴里低声重复着:“天黑了,天黑了;天黑了,贵客到,沏茶……”</p>
我忍不住笑了:“茶已经沏好,不要反复提醒了。”</p>
这个房间与接待室之间的隔墙上悬挂着密不透光的双层百叶窗,所以无论我在做什么,门外的女秘书都不会看到。</p>
雨越下越大,窗外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斜飞乱飘的雨线,闪电也远远近近地频繁亮起,像是巨人手中不断挥舞的雪亮重剑。</p>
“猫来了,小心--”鹦鹉陡然发出一声颤抖的怪叫,振翅飞起一米多高,却被脚上的链子一扯,从半空中一头栽下来,倒悬在横梁上,翅膀仍在用力扑扇着。</p>
“喵呜”,一声短促而诡异的猫叫声响起来,就在窗外,但这么大的雨,又是在高楼大厦的半空中,怎么可能有流浪猫存在?</p>
我迅速贴近落地窗,向左右、上下连续扫视着,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猫叫真是奇怪之极,夹杂在雨声与雷鸣里,竟然仍旧清晰无比地传进来。要知道,这些十二毫米厚度的双层玻璃,隔音隔热程度非常明显,闪电沉雷声都会被过滤掉近三分之二,更何况是小猫的叫声?</p>
视线里,只有汇集成溪的雨水在玻璃窗上放肆地冲刷着,别说是一只猫,就算一只鸟都没有立足之地。</p>
“咳咳”,铁兰的轻咳声响了。</p>
我急速转身,他正站在鹦鹉前面,双手托着它,眉皱得紧紧的,双眼完全睁开,放射出灼灼闪烁的光芒。</p>
工作间的门四敞大开,叶溪安稳地平躺在椅子上,已经香甜地睡了过去,雷雨闪电,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p>
“猫来了吗?这一次真的来了?”铁兰举起手,把鹦鹉放回横梁上。</p>
“没有猫,大概是我的幻听吧?”我举起手,自嘲地摇着头笑起来。</p>
房间里光线黯淡,但铁兰并没有要开灯的意思,旁若无人地盯着自己的鹦鹉。他把右手食指伸向鹦鹉,那只鸟立刻抬起右爪,抓在那只白金指环上,就像人类彼此握着手交流一般。</p>
刚才的鹦鹉怪叫声来得太突然,我觉得自己并没有确切听到猫叫声,那一瞬间,只是下意识地想起了在司徒开长街惨死时的情景。当时对面的屋顶上,的确卧着一只黑猫,过后无情也证实了这一点。(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