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瑶瑶认罪了。
在地沭下狠手的前一秒,她终于服软,眼睫颤动用哭哑的声音开口:“我认罪。”
地沭愣了下,没想到她会忽然松口,谢青洵同样没想到。
放下手中茶盏,在他起身的同时,桌椅化为齑粉消散于空。谢青洵缓步踏入囚笼中,屈膝蹲在曲瑶瑶面前,看到她泪痕蜿蜒而下还在哭。
“你,当真认罪?”他出声问。
曲瑶瑶点了点头,精致的垂挂髻松散垂落,小蝴蝶失了本该有的漂亮。她还在哭着,像个孩子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谢青洵沉默听了片刻,抬手捏起她的下巴,随手抚开她颊上的湿发。
“看着本尊的眼睛。”他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冷漠的声音有些许温和,“华松是你杀的吗?”
“是、是唔呜杀的。”曲瑶瑶眼眶泛红,就连鼻子唇色都红的厉害。
用泪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发着脾气把他想听的话一通说完:“是我杀了华松。”
“也是我杀了华松的那些侍从。”
“你们说什么我都认,这样你满意了吗?”
谢青洵满意了。
他看着她,手背被她的泪水打湿,见地沭还在抓着她的手,他冷声训斥,“曲瑶瑶已认罪,还不去拿罪行书让她画押。”
地沭连忙松开人。
曲瑶瑶行动获得自由,第一时间就是用手拍打谢青洵箍在她下巴上的手。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让他碰,她边哭边打他,在谢青洵松手站起来时,曲瑶瑶慌乱往后缩,离他远远的。
大概是真的被吓怕了,蜷缩至角落后,她没有哭闹耍把戏,而是顺从在地沭拿来的纸张上按手印,地沭说什么她都听。期间谢青洵就一直看着她,直到地沭拿着罪行书到他面前。
“师尊,可以了。”该做的都已做完,就等着明日药王宗的人上门。
谢青洵心不在焉嗯了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转身,在他身形即将消散在囚笼中时,窝在角落的曲瑶瑶忽然出声——
“青熙仙尊。”
她只知道谢青洵的尊号,一字一句念出后,难过抽噎着同他讲:“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千年凝神,百年爱慕,到头来镜花水月,她追逐的都是一抹假象。
小雪莲开始怀疑自己,那位护她、爱她、总去寒潭陪伴她的仙尊,真的存在吗?
“……”
在曲瑶瑶认罪后,吊坠一直在她耳边安慰着她,让她打起精神不要哭了,他很快就能带她离开。
当曲瑶瑶说她再也不要喜欢青熙后,耳边的轻声安慰忽然滞住,囚笼中安安静静只剩她一人的抽泣。
曲瑶瑶确实也想独自静静。
擦了擦脸上的泪,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软软的指腹渗着血珠,那里有一处浅浅的针痕。
实话来讲,冰雷刺的针尖只浅浅扎破了她的皮肉,地沭并没有下狠力。只不过曲瑶瑶太怕了,她在寒潭中安逸待了千年,没受过什么苦也没吃过什么疼,所以刚刚在那瞬间的雷电之痛下,她才会哭的那么惨。
“你还在吗?”曲瑶瑶哭够了。
擦干净脸上的泪,她抱住自己的手环视着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同吊坠说话,“你答应过我,要带我离开的。”
吊坠安安静静失了光亮,没有回应曲瑶瑶。
曲瑶瑶有些慌了,将吊坠握入掌心,她定睛试图聚神,奈何现在的她情绪还没稳住,看了吊坠许久都没什么反应。
想到自己先前能进入吊坠,是吊坠上沾了自己的血,她以为血是打开吊坠空间的钥匙,按压指腹上的伤正欲再往吊坠上滴血,吊坠红光亮起,突兀将她的神识吸入。
“这里并非用你的血才能打开,瑶瑶,别做伤害自己的事。”重入吊坠空间,曲瑶瑶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
对比刚刚,这道声音变得太过无力疲惫,就好似经受了很严重的伤。曲瑶瑶看不到说话人的身影,只能对着那团火光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火光中传出的声音轻轻的,顿了下道:“倒是你,伤口还疼吗?”
红莲业火的火焰如血,燃烧剧烈时会凝出红莲。曲瑶瑶不能靠近火焰,就只能盘膝而坐,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腹低喃:“原来身体受了伤,魂灵上也会有缺口。”
她疼的,魂灵受伤流了血,她怎么会不疼呢?
莫名间,小雪莲又想哭了,只有在这里她才是真正的自己,于是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实话实话,“太疼了。”
身疼心也疼,还特别的害怕。
火焰比刚刚似乎弱了些,男人忽然道:“对不起。”
小雪莲抬头看向火焰,不解道:“你为什么对我道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啊。”相反,他还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