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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开学(1 / 2)

 路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个只呈现在胡灵予和李倦眼中的路队长,与他?无关。</p>

可他?又的的确确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字字入耳的清晰, 无动于衷的温柔:“小?狗狗,不是?让你别乱跑么。”</p>

被白兔抓在手中的小?狐狸, 怔怔看着他?,震惊, 失望,愤怒,恐惧, 还有一丝……难过?</p>

无数爆裂情绪掩盖下的那一点点酸楚, 藏得极深。</p>

然而路祈轻而易举发现了。</p>

那是?他?的小?狐狸,一举一动, 哪怕只是?尾巴轻轻一甩, 他?都知道他?在想什么。</p>

心脏更难受了。</p>

七年前的路祈和七年后的路队长, 从小?狐狸被拎出来的那个刹那,就开始共用一颗心脏。</p>

慌张,和为了掩盖慌张而极端的克制,犹如两只大手,死死摁着它的跳动,让它平静, 也让它缺氧。</p>

阴郁的天边泛起鱼肚白。</p>

黎明要来了。</p>

小?狐狸已经被李倦拎到崖边,下面是?巨浪汪洋。</p>

路祈彻底失控, 犹如被困的幽魂对着深渊大喊:还愣着干吗, 救人?啊——</p>

寂静,无声?。</p>

仿佛真空的宇宙。</p>

“怪可爱的,浪费了。”丢掉小?狐狸的李倦吹了吹手上的狐狸毛, 轻松惬意,“路队长你这是?什么表情,”抬眼看过来,白兔暧昧地笑?,“难不成,心疼你的小?兵了?”</p>

“再不抓紧撤,行动队的兄弟们赶过来,我也救不了你。”</p>

“啧,怎么喊得那么亲热,路队长,你要分清谁才是?自己人?。”</p>

“你还有一分钟。”</p>

“好好好,我撤行了吧。唉,明明大学的时候又听话又可爱……”</p>

“四?十秒。”</p>

聒噪的白兔在最后十秒,下崖登船。</p>

冲锋艇人?满即走,毫不耽搁,在汹涌海浪里闯出一条退路。</p>

下一秒,路队长纵身?跃下。</p>

海水刺骨,海风呼啸。</p>

路队长拼了命地游,拼了命地寻找。</p>

路祈也是?。</p>

一颗心,却?承载着双倍恐惧,焦灼,后悔。</p>

狂风掀起前所?未有的大浪,凶狠拍下来。</p>

路祈瞬间没?入水底,失重下坠,混沌了所?有感知。</p>

然而他?又立刻挣扎着想要清醒,因?为还有个不知去向的小?狐狸在等着他?……</p>

星空房里的路祈猛然睁开眼睛。</p>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几缕。</p>

小?狐狸睡在旁边,淡金色晨曦正落在他?身?上,温暖,干燥。</p>

路祈侧躺着,从后面贴上去,将人?轻轻揽入怀。</p>

心脏狂跳。</p>

在静谧的晨光里。</p>

“唔……”胡灵予难受地哼唧两声?,悠悠转醒,在梅花鹿怀里艰难转头,“你就见不得别人?睡太香是?不是?……”</p>

路祈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用了力气?,快把人?抱得不能?呼吸了,连忙松开些。</p>

“我做了个梦。”他?迫不及待开口。</p>

胡灵予舒舒服服赖在梅花鹿怀里,现在力道适中,抱着舒坦:“真巧,我也做梦了。”</p>

路祈:“我梦到了七年后。”</p>

明显感觉到胡灵予身?体一僵。</p>

懊悔和酸涩直冲路祈的嗓子,声?音变得嘶哑:“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我眼睁睁看着你被……”</p>

话没?说完。</p>

因?为皱着眉的胡灵予捂住了他?的嘴:“气?氛这么好,你就不能?讲个美梦?”</p>

路祈亲了亲小?狐狸的手心,苦笑?:“没?梦到。”</p>

“我梦到了。”胡灵予骄傲宣布。</p>

路祈被逗出浅浅的笑?,顺着小?狐狸问:“梦见什么了?”</p>

“天寒地冻,白雪皑皑,全世界都结冰了,冷得要命。”胡灵予仔细回想,认真描述。</p>

路祈眼底泛起困惑:“这是?美梦?”</p>

“你听我说完,”胡灵予继续道,“因?为很冷嘛,我就到处找能?取暖的东西,怎么都找不到,特别绝望。”</p>

路祈:“然后?”</p>

胡灵予:“然后我就醒了。”</p>

路祈:“……”</p>

“醒来发现你。”胡灵予埋进路祈的脖颈,小?兽似的蹭。</p>

全世界冰封是?假的。</p>

但就是?真的胡灵予也不怕,因?为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路祈抱着。</p>

梅花鹿身?上,特别暖。</p>

路祈被蹭得发痒,嘴角上扬:“你这么一直不抬头,是?害羞吗?”</p>

小?狐狸毫不温柔蹬过来一脚。</p>

梅花鹿识相闭嘴。</p>

当天,两人?便踏上归校行程。</p>

离开姑妈家时,程砚迪只说了一句话:“九月,第?四?大见。”</p>

胡灵予拍拍表弟肩膀,也只回了一句:“大学生活不容易,珍惜高三时光吧。”</p>

回学校的列车上,梦境里的种种仍在路祈脑袋萦绕。</p>

胡灵予说他?想太多,因?为一件事情如果你总放在心上,自然很容易夜有所?梦。</p>

可路祈觉得不是?。</p>

“特别真实?,”他?说,“就像我真的回到了事发现场。”</p>

“我经常这样,”胡灵予说,“而且地点不限,在家,在学校宿舍,都做过从前的梦,都跟真的一样,甚至每回还能?帮我想起已经遗忘的事情呢,像傅西昂退学,你第?一名进侦查系,就连考试范围全在大黄的课堂笔记,都是?我做梦想起来的。”</p>

路祈蹙眉不语。</p>

胡灵予:“不信?”</p>

路祈:“不,是?你这样一说,更可疑了。”</p>

胡灵予:“……”</p>

两人?到最后也没?统一意见,因?为聊着聊着,就发散到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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