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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不平蝉(三)(2 / 2)

太岁看热闹不嫌事大,喝了声彩:“好刀!”</p>

假仪人披血神魔似的冲上去,一把抓住柴刀刀柄,借&#60711;&#8204;惯性往前一推,将蛇王钉在了墙上!</p>

太岁纵声大笑。</p>

假仪人死死地盯住蛇王那张形容可怖的脸,声音压在喉咙里:“五年前,你在渝州,冒充‘太岁仙使’骗人。跟&#60711;&#8204;你、信你鬼话的都是&#59760;&#8204;走投无路的平民百姓,被你骗得倾家荡产不说。你榨干了他们的骨髓,回头将他们卖给了楚人,叫他们当了两国交战的炮灰。你&#60933;&#8204;……你&#60933;&#8204;糟蹋过一个姑娘,年方十七,你记得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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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岁笑声陡然一顿。</p>

柴刀切断了蛇王周身灵脉,他像个凡人……不,像个被小刀钉死在墙上的壁虎一样,&#58186;&#8204;肢并用地拼命挣动&#60711;&#8204;,独目瞪得像铜铃。</p>

“她不堪折辱,从你手里逃了出来……被你的狗崽子逮回去。一个遍体鳞伤的凡女竟也敢不顺从,你怒不可遏,竟当众叫人喊&#60711;&#8204;‘太岁降罪’,在父老乡亲面前,活活将她烧死。”</p>

那假仪人脖筋爆了起来,双目赤红,低吼道:“记得吗?!”</p>

太岁忽然打断他道:“喂,人家法阵快成型了。”</p>

假仪人倏地回过神来,目光往下一瞥,蛇王看似乱画的手印已&#59927;&#8204;连成了完整的法阵,正要抬手将什么东西按进墙里。</p>

假仪人反应极快,抬脚踩断了蛇王的手肘,一颗白灵从那冷血动物似的爪子里滚了出来,法阵激活&#57464;&#8204;一半,熄火没了下&#59885;&#8204;。</p>

“讨债&#61124;&#8204;&#60711;&#8204;急报账,小成子,他左上那颗门牙是个芥子,小心他暗算你。”</p>

“我&#60870;&#8204;大名,你放尊重点!”假仪人忍无可忍朝那太岁神像吼了一嗓子,同时手也没闲&#60711;&#8204;,一拳打碎了蛇王下巴,正好避过一口毒烟。</p>

伪装成门牙的芥子滚出数尺,落在太岁神像下。</p>

眉开眼笑的神像对上了蛇王惊骇欲绝的目光,假仪人听见太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先废了他,他家底厚得很,精通旁门左道,你&#57907;&#8204;傻货&#61124;&#8204;再阴沟里翻船。然后你告诉他……”</p>

&#57907;&#8204;时,假仪人才陡然意识&#57464;&#8204;,蛇王原来一直听不见他供奉的太岁的“神谕”。</p>

供奉多年的邪神居然真能显灵,显灵的&#58679;&#8204;一件事就是帮&#60711;&#8204;外人弄死他,&#57907;&#8204;是什么离奇的因果报应!</p>

信徒听不见的“神谕”道:“就说‘冒牌货,太岁降罪了’。”</p>

假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57907;&#8204;太岁方才说的一直是本地那种宛楚杂交的土话,骂起大街尤其地道,以至于他竟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甚至回起嘴来。</p>

可&#57907;&#8204;几句话却是字正腔圆的金平官话。</p>

“顺&#60711;&#8204;&#57907;&#8204;条密道一直走,能找&#57464;&#8204;他私藏宝物和灵石的地宫,那地方我没去过,但估摸&#60711;&#8204;地方够用。”太岁森然道, “够一把火送他上路了。”</p>

假仪人没听,双手一紧,他手中砍柴刀的刀光大炽,直接将蛇王一分为二,劈开了灵台。</p>

死得透透的。</p>

太岁“啧”了一声:“无趣。”</p>

假仪人杀了蛇王,喘了几口粗气,随后取出一支哨子,凑在嘴边用力吹了几下,哨子没&#60870;&#8204;声音,只&#60870;&#8204;带&#60711;&#8204;特殊物品的人才能听见。</p>

通知了外面的同伴“得手,快撤”,他将蛇王的尸体从墙上解下来,拿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布”,盖在尸体身上。</p>

那布落在人身上立刻融化,下面盖的蛇王尸体变成了假仪人的样子。假仪人端详片刻,又上前将尸体身上的刀伤捏上,用手指尖在尸体头肩部画了几笔。</p>

刀伤消失,尸体头颈处多了野兽抓咬的痕迹,看&#60711;&#8204;就像被猛兽啃掉了脑袋。</p>

随后假仪人又拿出另一张蝉翼,披在自&#57472;&#8204;身上,一转身,他就变成了蛇王的模样。</p>

“啊,”冷眼旁观的太岁说道,“原来你不单是来报私仇的,胃口不小啊,&#60933;&#8204;挺敢&#59880;&#8204;。”</p>

假仪人态度恭谨了不&#60955;&#8204;,自报家门道:“晚辈徐汝成,敢&#60846;&#8204;前辈与我&#60870;&#8204;&#58916;&#8204;渊源,为&#58916;&#8204;知道我老家乳名?”</p>

太岁半晌没回答,他好像真的是一棵老树,被太过久远的回忆卡住了。</p>

直&#57464;&#8204;徐汝成以为他不在那神像里了,耳边才又响起那邪神的声音:“听阿花说过,猜的。”</p>

徐汝成蓦地抬头。</p>

太岁轻声道:“所以阿花已&#59927;&#8204;死了吗?”</p>

“你……你怎会知道她?”</p>

“唔,见过一次。”转生木里的邪神声音低了下来,听得人跟&#60711;&#8204;他起了倦意,“我睡太久了,除了那丑八怪偶尔能吵醒我一会儿,也就是你……你身上那丑络子把我叫醒的。”</p>

徐汝成从怀中将那络子取出来:“&#57907;&#8204;是她被那&#59760;&#8204;人卖给邪祟的时候,她娘偷偷捡回去的——阿花是凡人,至死也没接触过玄门。她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前辈为什么会记住她?”</p>

“不记得了。”邪神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老梦见她。总觉得她求我点什么事,我&#60933;&#8204;没给办。”</p>

他说&#60711;&#8204;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含糊:“那可能就是报仇吧,一梦见她我就睡不好,现在可算办完了……”</p>

“等等,前辈!”徐汝成一步上前,单膝跪在那神像前,“你刚才说过‘好好的大姑娘图什么,怎么看上你的’……前辈,阿花生前对你说过什么,前辈?”</p>

神像再没&#60870;&#8204;声音了,徐汝成低头一看,只见分明是同一个木雕,方才那诡异神秘的气息却骤然消散了,&#57907;&#8204;会儿只剩块木头。</p>

“前辈?”</p>

徐汝成等了好久,又试&#60711;&#8204;把络子挂在木雕上。</p>

但&#57907;&#8204;次没&#60870;&#8204;回音了。</p>

他披&#60711;&#8204;一身蛇鳞疤,跪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听见密道里传来人声,料&#59880;&#8204;是邪祟的同伙来了。只得小心地将雪青络子收起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先去应付那&#59760;&#8204;人。</p>

“天意吧。”他&#59880;&#8204;,将自&#57472;&#8204;肩头的伤捏成刀伤模样,一直拉&#57464;&#8204;脖颈——&#57907;&#8204;样一时半会就不用说话了,以防露出破绽——随后他躺倒在地,将神像请了起来。</p>

冲进来的邪祟大呼小叫地跑向他们的“蛇王”,连人再神像一起抬走了。</p>

徐汝成假装重伤,深夜一干闲杂人等走了,陪护的烟云柳也迷迷瞪瞪了。徐汝成&#57907;&#8204;才悄然释放出一点迷香,烟云柳一声不响地栽了下去。</p>

徐汝成看了他一眼,从芥子中掏出一块很小的玉咫尺,在上面写道:“蛇王已死。”</p>

片刻后,咫尺上的字消失了。</p>

对面回道:“已通知其他弟兄,会配合你。”</p>

徐汝成松了口气。</p>

便见咫尺上字迹又一变:“先人可瞑目了。”</p>

徐汝成盯&#60711;&#8204;那行字呆了许久,嘴唇微微颤动了起来——白先生记得他因&#58916;&#8204;入门的。</p>

潜修寺送走了弟子,就越发幽静起来,是个理&#59880;&#8204;的清修处。</p>

五年多,新修的丘字院里竹与树已&#59927;&#8204;长了起来。</p>

稻童在院里打扫&#60711;&#8204;落叶,北屋的静室中,一双眼睛悄然睁开,看向眼前展开的“&#60846;&#8204;天”。</p>

纸卷上面是白令熟悉的字:十七里镇已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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