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爷也轻声点评两句,舒娴脸儿红红的开心坐下。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舒娴身边的二夫人随口吟了一首。
舒迪看了看还有三个人才到自己,之前喝了满肚子的酒,坐了一会儿就觉得难受了,低声跟四夫人说了一句,跟着丫鬟出去更衣。
折腾一番回来刚到门外,就听到棠儿的声音:“五姐姐,七姐姐才不怕呢,她等等就回来了!”
“不怕?不怕干嘛这么久都不回来?棠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打小就聪明伶俐,又早早跟了先生读书习字啊?有的人啊,诗词学的不多,性子却是粗蛮的很,夸起海口更是眼睛都不用眨的!不是说做个三首五首都不怕的吗?怎么一首都还没做就不见了?”
“畅儿!迪儿许是有事情耽搁了,等等就该回来了,你别乱说!”大夫人抢在闻老爷开口之前板起面孔轻斥女儿,眼睛瞄到一边沉默不语的四夫人,心里却是小小的开心了一把。
“娘!我们刚开始行酒七妹妹就离开了,如今我们都轮了一圈了,她还没回来!只是出去更衣,用的着这么久吗?什么事情能耽搁到这般时辰还不回来?”闻舒畅冷笑道。
“这个七丫头,之前表现都可圈可点,不像是行事不稳的人啊,怎么今儿个去了这么久?莫非真是因不会作诗而胆怯退场?要真那样的话,方才为何不讲?回想起她说,做个三首五首都没问题的话时,表情坦然自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啊!”闻老爷不解之余,对舒迪也多了几分不悦。
“爹爹,也许你的奖赏可以拿出来了吧?”闻舒畅得意又问,之前她的诗作是个中翘楚,闻老爷也好生称赞,因此对于今日的奖赏,已然有了囊中之物的自觉。
“迪儿还没作诗呢,爹爹怎么就好拿出奖赏?”一声轻笑的舒迪缓缓而来。
“迪儿今夜贪吃贪喝,结果受到惩罚闹了肚子,请爹爹恕罪。”舒迪对着闻老爹上前行礼解释。
余光看到一脸得意的闻舒畅,心道:“闻舒畅,看来我们想和平都难啊!既然你都不仁了,也休怪我不义!这个奖赏,你想拿走也得看看自己的能耐!”
闻老爷看舒迪这般解释,心里的不快也淡了下去,冷声道:“在座这么多长辈都在,以后不可如此怠慢!”
舒迪乖声应是,抬头对着闻舒畅笑道:“既然五姐姐的诗作是大家公认最好的,那迪儿就厚着脸皮跟五姐姐学习几首吧!之前我讲过三首五首都没问题的浑话,那五姐姐敢不敢跟迪儿斗斗诗作呢?我们今日就看看谁的诗做的既好又多吧?”
“比就比,谁怕你!”闻舒畅俏脸一仰,轻哼道。
“那迪儿就先抛砖引玉吧!”舒迪诡诡一笑,小口一张:“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明月未出群山高,瑞光千丈生白毫。一杯未尽银阙涌,乱云脱坏如崩涛。”闻舒畅不甘示弱接道。
“目穷淮海满如银,万道虹光育蚌珍。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舒迪紧接道。
“江月去人只数尺,风灯照夜欲三更。沙头宿鹭联拳静,船尾跳鱼拨剌鸣。”沉默片刻,闻舒畅复又接道。
“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玩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舒迪依然轻巧吟诵。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闻舒畅思索半晌,方才慢慢吟出,眼里已刀锋一般射向舒迪。
“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郎听采菱女,一道夜歌归。”舒迪言罢对着舒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舒畅这边却哑然半天,再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看了一眼羞怒的闻舒畅,舒迪又道。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别后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到层城。”
最后一首悠悠道出,舒迪对着满目惊异的众人,嫣然一笑道:“迪儿虽然不才,吟个三五首月亮诗倒还勉强做的出的,爹爹,您看,迪儿可算过关了?”
闻老爷开怀笑道:“算,当然算得!迪儿聪慧至极,连爹爹都自叹弗如啊!”说罢挥手打开闻俭手上的黑木小箱,一对打造的极为精巧的镶金白玉如意静静的躺在那里。舒迪只觉眼前一亮,喜不自禁的伸手接了过来。
几位夫人看到闻老爷的奖赏如此大手笔,也都露出羡慕的神情,随即就连声夸奖舒迪聪慧伶俐,四夫人教女有方。
一旁的大夫人也轻声附和着,看到对面隐隐欲泣的闻舒畅,顿了一下,复又笑的更加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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