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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进退(2 / 2)

就像现在,看到林云起进来,他没有叫老师好,但视线一直在对方身上,直到林云起坐下。</p>

“想先开始数学,还是作文辅导?”林云起让他自己做决定。</p>

小男孩张了张嘴,好像发出一个‘数’的音,但又及时指了指桌子上的作文本。</p>

“看来你最近对作文感兴趣了。”林云起给出几个选题,让他从中挑一个喜欢的。</p>

小男孩考虑期间问:“老师的麻烦是不是解决了?”</p>

“怎么说?”</p>

“上次见面老师好像有些在生气。”</p>

林云起点头:“已经处理好了。”</p>

边说拿出手机给他看在病房里拍的照片:“你说的那个一直在窗外面偷看我的人,是他吗?”</p>

“不大像。”</p>

小男孩本来就不擅表达,最后除了上次已经得到的病恹恹这个形容词之外,对于他口中的长相,可以直接概括为有鼻子有眼。</p>

小男孩选择了一篇命题作文,动笔前说:“我说不好。”</p>

“不要紧。”林云起毫不勉强。</p>

小男孩写得一手好字,抛开有些不通顺的语病,看他作文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p>

旁人的家长是恨不得家教多上一分钟,这家男主人一到下课时间,只要一分钟以内林云起没有出现,他就会来书房叫人。</p>

“林老师,时间到了。”</p>

男主人一直盯着这里,一直到他出门。</p>

刚一走出别墅,林云起做导游的那家负责人突然打来电话:“喂,忙不?有件事跟你说。”</p>

过去半年间,林云起会把每个月空闲的天数报给旅行社,然后接团。</p>

负责人今天说话的语气明显没有了往日的热情,林云起见过他辞退人时的话术,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抢先一步道:“挺忙的。对了,我不去你那里干了,以后没事别联系。”</p>

说完挂电话,把人拉黑名单,动作一气呵成。</p>

电话那头,负责人捂住胸口,惯犯!一看就是开除老板的惯犯!</p>

开了个老板,林云起买了瓶可乐庆祝,顺便拐进了一家网吧。刚点进求职网站,罗盘七的电话便打进来,礼貌性问道:“在干什么?”</p>

“找兼职呢。”</p>

“呵呵……”</p>

月薪六位数人的烦恼,他不配懂。</p>

罗盘七:“如果柳凡再给你打电话,记得第一时间挂掉,对你有好处。”</p>

不过有人严加看守,柳凡应该没机会打电话。</p>

“好。”</p>

快挂电话时,罗盘七冷不丁快速道:“找到什么赚钱的项目,也可以考虑跟我说一声。”</p>

林云起不停滚动鼠标,一目十行地提取兼职信息,敷衍地应了几声后,世界终于恢复了清静。</p>

来回刷了几遍,无功而返。</p>

晚上到家收拾了一下屋子,看到小册子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都说睹物思人,可惜未必思得是好人。</p>

这是从柳凡别墅里带来的,林云起自然想到了柳凡。</p>

不知对方心中的怨愤可有纾解?</p>

……</p>

一日之计在于扫楼。</p>

一对母子正好下楼。</p>

孩子:“我跟你说,特格是个特别厉害的人物,他绝对是文学史上最伟大的那种,可惜他写的《命运与星辰》被禁了。”</p>

林云起轻笑摇头。</p>

特格是可以作为教材的那种,却是反面教材。他一直鼓吹厌世学,自己不想活了,带着二十名狂热粉投河。</p>

不过在一些青春期的孩子眼中,越是这样破碎被人诟病的反面教材,他们越是喜欢追捧。</p>

林云起想起了自己辅导功课的孩子,昨天写完作文,对方突然问了一句——</p>

“命运的轨迹是定好的吗?”</p>

林云起回答:“知识改变命运。”</p>

他很少思考有深度的问题,这次是个例外。</p>

前天在病院见到柳凡时,林云起不知为何,出现了窗外挂着一轮圆月的幻觉。</p>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p>

一来柳凡面色憔悴,坚持不了一周,再者被折磨了大半生,死在一个月亮圆点的夜晚,符合文学上的反差凄美感。</p>

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份文艺青年的伤感。</p>

他下意识把柳老板代入成一个悲惨故事的主角。</p>

……</p>

一个月总有那么一次月亮相对较圆的日子。</p>

柳老板死了。</p>

死在十五号。</p>

林云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炸酱面,冷静问:“有人给他收尸吗?”</p>

负责通知消息的罗盘七:“男菩萨,你要收?”</p>

林云起:“当然,给钱的都是家人们。”</p>

柳老板好歹请自己做过一次试吃员,白吃白喝还倒贴钱,可惜只是一张临时饭票。</p>

“……”罗盘七望着高度腐化的尸体:“如果你不后悔的话。”</p>

相识一场,林云起怎么也得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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