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不就是音准要到吗?为什么还有感情?</p>
“老师——”抹茶插话,在一旁高高举起了手,“我想来试一下。”</p>
她为这次机会准备了许多,除了特意没报的系统培训班,其他课程都一个不落。</p>
就是为了能够出头。</p>
“你的脚。”纱大小姐有些担心,低声试图拦了一下。</p>
而抹茶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迈了一步,和十夏并排,碧色眸子中是之前没有的认真。</p>
“我上过情感兴趣班,学过感情技巧。”</p>
导师点头应予。</p>
抹茶闭眼胸膛微微起伏,随着音律出声。</p>
在最后的高音她带上了轻微喘息,音线却依旧控制得稳。这是经过苦练之后才有的成果。</p>
“好。”导师夸了一声,转头问向十夏:“你听出什么了吗?”</p>
“……音准有几个不在调上?”十夏轻声回答。</p>
她能轻易勾勒出两首歌的曲谱,对比问题。可没能理解感情有什么不同。</p>
“是有几个音准不定,可她的感情投入很好。”导师笑着指点。</p>
“白雪公主的骄傲、王子的倾慕,全都唱了出来。”</p>
抹茶愉快地卷卷长发,瞥过十夏,多了些忌惮。</p>
十夏记下点评,重复几遍试图让自己理解。</p>
“你之前没接触过声乐是吗?”导师突然问一句。</p>
“是的。”十夏点头,这的确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唱曲。</p>
导师思索,虚拟出钢琴,挥手弹起一个调子,“来,跟琴音唱上去。”</p>
十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老老实实跟着张口吟唱。</p>
连绵的长声在大厅内再次响起。</p>
c2、d2、e2、f2、g2、a2、b2——</p>
导师弹奏出的曲调越来越高,音阶攀援而上。</p>
十夏指尖按在心口,铭牌上花纹缠绕、跳跃星光。</p>
她毫不费劲跟了上去,音乐和人声重合交叠,如拍打海岸的浪潮,一波波在厅内回荡。</p>
抹茶比其他人更敏锐于音感,她卷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偏头看向十夏。</p>
弹幕层层叠叠积累而下。</p>
这有点太厉害了啊</p>
我懂一点音律,这唱的也太——高——了——</p>
“唔。每一句都合拍,非常到位。”</p>
导师停下手,若有所思,“每一个音准都是百分百跟上去的,准确。”</p>
十夏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等导师,察觉到抹茶的注目,眼眸一转扫过去时,就见抹茶顾忌地躲开了对视。</p>
“音调无可挑剔,只是在感情上还需要投入。”导师免去前话,摇头笑了一下。</p>
他也是首次遇到如此天赋之人,等到第一次评级会把其他人吓一跳的。</p>
十夏应是,站回去听其他人唱歌,试图从中找出感情。</p>
第四厢的选手很快都被点了一遍。</p>
“到了天空岛,就是评定等级的时候,这段日子只看自学的悟性。注意自己想要的。”</p>
导师逐个教过,告诫的事不多说,随着光芒消失。</p>
自带的两台摄影机也同步碎成光块。只有最初的一抬还在大厅正中,镜头转来转去。</p>
“嘶。”抹茶站立不稳摇晃两下,小腿看上去越发青肿。</p>
“我带你去医疗室看看。”大小姐将之前的事情抛开,第一个上前扶住她。</p>
抹茶低低嗯了一声,由着大小姐搀扶走,青色发丝垂下遮住脸庞。</p>
她这次没再多说什么,悄无声息退场。</p>
选手们想着被点评的话,紧迫感都起了来。大多数互相结伴往训练室走去,也有瞧向摄影机、想留下来说说话博镜头的。</p>
十夏慢慢往外挪动,思考感情是什么。</p>
唱歌音准都完美贴合还不够,那感情该怎么用音阶来表达呢?</p>
“我看过一个新纪元最感人的片子。”婉柔陪在她身边一起想,冒出一个主意:“要不要一起去看看?”</p>
十夏跟着婉柔到了娱乐厅,好奇地四处观望。</p>
面前是书架般一排排的高层叠加,每一层里面都有泛橙的光点。</p>
婉柔隔空点了摆在正中、最显眼的片子。</p>
很快,光屏隔空浮现,偌大的五个字跳了出来——《我从下系来》。</p>
我不看了我要哭了</p>
提前给十夏妹妹递纸巾,一会估计要哭惨</p>
“喏。”婉柔抽出纸巾递给十夏,体贴道:“不要哭得太厉害,会嗓子疼。”</p>
十夏接过纸巾,心里有了些期待。</p>
屏幕缓缓升起。</p>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从上系到下系。”一道男音在撕裂的机械中陆陆续续出现。</p>
剧情展开。</p>
主角是一个仿生人,秀美温和,制造出来为人服务,像一个既定的程序。</p>
每天是机械的重复,直到他遇见一个失忆的女孩。</p>
两人相逢、相知、相爱,相许,约好一起去影院。</p>
而有一天,女孩突然不见了。唯一的线索是上系。</p>
主角付出赌约、容貌、嗓音,最终得到过路费用。</p>
坚信努力向上爬。</p>
上系的阳光明媚,铺天盖地的阳光照耀着盛大的婚礼。</p>
他穿过栏木一直往前跑,直直跑到了尽头,看到了幸福的两个新人。</p>
女孩已经成了幸福的新娘。</p>
女孩在婚礼上致辞,说她之所以嫁给对方,都是因为流浪下系时,身边这个人保护了她。</p>
主角伤痕累累、衣着破败,站在蔷薇花开的门口愣了一会。</p>
他听完女孩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光鲜亮丽的众人一起鼓掌,随即一瘸一拐离开了这个地方。</p>
故事的最后,主角一个人坐影院,在满棚欢笑的喜剧中无声地泪流满面。</p>
屏幕逐渐变黑,化作光点消散。</p>
婉柔微微仰头,将眼角泪水抹了抹,“这样的爱情,才能够跨越三系吧。”</p>
十夏摸了摸自己眼眶,又摸了摸心口,有点不懂,“他为什么不告诉女孩,在下系是他救的人?”</p>
“因为爱啊。女孩的订婚对象更好,而他只是仿生人,所以愿意退出。”</p>
婉柔将眼泪擦干,眨眨眼问:“你有没有触动到的感觉?”</p>
十夏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p>
如果是她的话,她宁愿说出真相。</p>
啊,没想到妹妹是冷静型的</p>
我还以为大家都会哭呢</p>
婉柔哑然,试着问:“那你听过最让人难过的事情是什么?”</p>
十夏在回忆中思索。无数的华夏历史潺潺流淌而过,最后定下。</p>
“你听过崖山之战吗?”</p>
弹幕重重叠叠出好奇的问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