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送给你,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的心情和人生兰花一般的娇贵美好。你一定要收下,我希望姜心永远绚烂多姿。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样子,你好看的模样。你的生日,我每一年都会买花庆祝,为你买花,为你牵肠挂肚。我愿意花费很久很久的时间等待。”
我抬着头看他,宋明的眼睛里面写满恳切,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即将被抛弃的孩子,临行前拽住母亲衣角苦苦着哀求和保证。
我看着那花,忍不住想要尖叫,我应该是尖叫的,我爱兰花,那一朵一朵晶莹纯白的娇兰,裹在一圈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中间,搅扰着我的心。我的确动了心,所以低下头去,我低下头,不去看它们和他,我的眼睛里没有它们和他,我不能有。残酷的青春和心情似若用双脚碾碎的花瓣。这花这人就立在我的面前,可不是我的。哪怕再动一寸心思,都不能,不可以。
我抬起我的眼睛,五月阳的光被一场凄寒雨雪所掩盖,看不见任何光彩。
“宋明,你觉得你这样子会打动人心吗,你以为谁都可以跟你一样发春滥情吗?你去年时候也这样吧,穿一件绿色的衬衫给某个女生送花,所以考不上大学。前年也这样吧,举着一束用钱买来的玫瑰百合对另一个女孩子表白。所以,所以明年,同样的剧情会在这里上演,只是对面由姜心换作别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像绿头苍蝇一样蠢蛋,叮住溃烂发脓的伤口吸食得津津有味,所以,只要望你一眼,我的心就会作呕。你说你喜欢我吗,那好,你趴下来,跟狗一样,绕教室过道和外面的老树爬一圈,像狗一样,顶着这把招摇的花束,以表达你对我的爱意,我就喜欢,会被打动,你愿意这样做吗?我喜欢你愿意吗。我的心已经死了,你不要觉得被我平白羞辱,我只喜欢残酷的东西,或者,你把这些花瓣,碾碎了吃进嘴里,全部吃进去,津津有味的吞咽,我可能也会动心,我只喜欢你另一面的样子。说跟我共贺生日,只有你的生日需要恭祝,我生下来那一天,就想死了,我哪一天会选择早亡呢?在我生日的那天,用si袜勒紧脖子,死在洗澡的浴室,你愿意这样做吗,跟我一起,为我准备满满一屋子兰花和玫瑰花瓣,死的时候唇上涂上口红,穿上你花银子买给我的高跟鞋,金色的,根部尖细,每走一下就会发出锐利的声响,还有,我要光裸着身子,那是女人和我此生唯一最美的,就像你曾经说的,并且你还要为我唱歌。我一边死亡你一边唱歌,等你唱完,我就死了。我喜欢那样,也喜欢你。喜欢你手举着玫瑰和兰花为我唱歌,一边唱歌一边哭泣,穿绿色或是灰色的衬衣都无所谓,有没有戴眼镜也不要紧,最好再蓄上胡子,好让别人认出是个男人,宋明,你应该去山上跋涉,让荆棘剌破你的肌肤,并让毒辣的阳光晒伤它们,然后风刮雨淋。你应该那样做的。”
然后我就走了,留下可怜的少年,没有扭头回望一眼。他的生活里几乎没有黑暗,心上也缺乏阴影,并且善良。连哭一下都来不及,愤怒也没有,他怀着世上最美好的情感和心意,姜心的眼睛从刚开始就是一团深不可测的漩涡,令他不能自拔,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他也不在意,姜心脱口而出无遮无拦的话,熟练像背一段电影台词,没有穿戏服,唇上没有颜色,没有任何剧情,姜心说她喜欢残酷,所以她把自己和他的青春涂染上残酷,涂上她自己喜欢的颜色。
宋明突然间苍老,像似一夜间生出白发,青春也老了。怀胎未久的爱情,历变得惨不忍睹。他捧着那把浓艳花团,兰花的清淡混合着玫瑰幽异,纠结的花香弥漫在他的身体周围和整间教室,姜心的身上应该也裹着一缕吧,姜心的身上该携带着些温柔的花的气息。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