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过了,牛得很以前在做江洋大盗时,他们结拜有四兄弟,后来他们发了财后,就分散各处做富家翁。其他三人还好,这其中的老四羊角风,忒不是个能把守钱财的人,钱一到手,他就胡花乱花,今天到妓院里一掷千金,明天带着一班狐朋狗友上大饭店去吃满汉全席,然后又是上赌场,又是斗蛐蛐,碰到有人来化缘,想都不想就掏出几百两银子……像他这种花法,就算用金子做一座泰山摆在他面前,也会被他挖个精光啊。
很快,这小子就没钱了。没钱了怎么办?找兄弟们借呗。刚开始还好,看在结拜的份上,其他三人都愿掏腰包。可这羊角风又不是只借一次就满足了的人,借一次只够他花很短的时间,然后就又要再借。就这样一次一次又一次……时间一长,兄弟也受不了了:“老四呀,你想把我们掏空之后又拽进江湖中去呀。我们可都年纪大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风光了!”
被三个兄弟这么一训斥,羊角风脸红脖子粗,只好停止这借贷的生涯,可他终归要活命哪,没钱怎么办?再去做江洋大盗?他一个人势单力孤,能干什么;江湖中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他们的时代早过去了。可不做江洋大盗他又能干什么呢?
也是他命不该绝,就在这时候,他听到说夏国的皇帝李元昊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正在广泛招揽江湖中的奇人异士,为他的夏国出力报效。羊角风一听,夏国的皇帝?这可不错,投身皇室,如果干得好,说不定以后弄个宰相或者将军当当呢。于是马上前去投奔。
羊角风以前毕竟做过江洋大盗,手底下还是有几下子的,李元昊挺器重他,马上予以接纳,并委以重任。
羊角风投奔李元昊后,又把老大、老三也招揽了去,本来他也想把牛得很招去,可牛得很看宋、辽、夏三国中,夏国最弱,出于各种各样的担心,他没有答应。现在牛得很招了祸,家宅被毁,无路可走之下,他只好去投奔他的兄弟们。当时,三凶正应李元昊的要求,在为夏国招收军妓,牛得很听说了后,就贼心眼一动,想出了一个到宋国来招收慰安妇的诡计。他首先派人打听到穆桂英的下落,然后找了一个人,采用大骂的方式,把穆桂英引入圈套。穆桂英不知就里呀,果然中了他的请君入瓮之计。
穆桂英加入了慰安队之后,那些人又逗留了七天,然后这才带着招收的三、四十个慰安妇,在本城官员的欢送下,出东门往东北方向而去。这是宋、辽边境的方向。由于带着这么多的女子,这队人走得很慢。走到第二天的时候,迎面来了一队宋国太监模样的人,把他们的去路拦住,宣布道:“皇上有旨,赶快接旨。”一接旨,宋国的“皇帝”在圣旨中说,宋、夏两国交好,夏国儿皇帝李元昊真心顺服大宋天朝,两国还订立盟约,共同攻打辽逆。为了显示大宋的天恩,也为了安抚臣顺的儿皇,宋天子决定把这队慰安妇赠送给夏国,以示天朝的诚信。着夏国使节答里麻予以接收。
这事有一个背景,当时李元昊在西夏称帝,宋、夏开战,李元昊虽然打了很多胜仗,但也吃了一些败仗,鉴于当时夏国西北方向还有回鹘等部族对夏国构成威胁,另外辽国也对他虎视眈眈,李元昊决定与宋国讲和,向宋国自称儿皇帝,表示臣服,宋国则向他赠送财物,以示安抚。这在当时乃是大事,宋国人都知道。但显然,这次的“赠送事件”不是宋皇干的,而是肖生四凶耍的阴谋诡计。穆桂英她们这些年轻的女子,谁能辨别圣旨的真假呢。
穆桂英的目的是要到宋军中去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现在听说要把她转赠夏国,不乐意了:“我是宋国人,到夏国去干什么。我不去了。”那鸨儿娘见这样,就哄她说:“穆姑娘,你到慰安队中来,目的是什么呢?”
穆桂英说:“上战场杀敌立功,建功立业啊。”
那鸨儿娘说:“这不就对了。宋军中慰安妇多如牛毛,而夏军中就很少。从圣旨中你也知道了,这次的慰安妇赠送,是夏天子亲自向宋天子争取的,也就是说,夏主对这批慰安妇很看重,会亲自安置。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你可以接近夏主,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得到提拔和重用。而如果到宋军中去,你不过是众多的慰安妇这堆沙堆中的普通的一粒沙,你能有多大的机会呢?”
“这个……”穆桂英被说得哑然了。鸨儿娘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宋人的军队中有一个陋习(也不单单是宋朝,从古到今的所有汉人军队中,这个陋习都存在),那就是,如果没有靠山,想在军队中混出一个名堂来,除非你实在是运气好得遮天,否则想也不要想;哪怕你有再大的能耐,也是白劳。穆桂英的穆柯寨中有很多喽兵以前就是混宋军的,可他们最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前途,于是开小差当了逃兵,落草为寇来了。就连赫赫有名的杨六郎杨家军,也不能免俗,不同的只是,杨六郎对待士兵,比其他的那些宋将,要好上那么一倍两倍而已。所以穆桂英听了鸨儿娘的这话后,她就沉默了,她确实是担心,如果自己被滔滔沙海淹没的话,那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是出头之日。可是,“我是宋国人哪,我到夏国去干嘛?”
“这你又傻了不是,”鸨儿娘说,“如果你在夏国混得好,得到夏主的赏识,官居高位;到时候你想回国了,跟夏主说一声,由夏主为你做推荐,推荐给宋军。这个时候你说,你还会跟那些普通的慰安妇一样吗?”
“这倒不会。”
“这不就得了。所以说,到夏国去,比到宋军中去要好。”你瞧瞧她这如簧的巧舌,三言两语,就把我们的穆大寨主说得找不到北了。
穆桂英被这鸨儿娘这么一番说,嘿嘿,怪之哉也,竟然打消了顾虑,安安心心地跟着这班人口贩子踏上了西夏国的土地,做她的驰骋疆场的美梦去了。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