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在大常的卷绞下苟延残喘呢,只要大常稍一用力,他就得骨头散架,岂敢不遵:“好好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于是这位仁兄就被大常卷举着,好像人头蛇一样,在前面带路,引着穆桂英和她的宠物们往西略偏北的方向而去。这个方向是北宋时期三强国之一的夏国(历史上称之为西夏)所在的方向。
路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中等偏小的城市,又羞又怯,躲在护城壕沟的后面,好像一个怕羞却又粗犷的女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被大常卷举着的人带着穆桂英和她的宠物们向那座城市而去。
毫无疑问,穆桂英他们这一行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一条“人头蛇”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美丽女孩儿,还有一只巨大的花斑豹如影随形跟在一边,好像天上降下的魔兽,不怒也生威。这个造型一摆出来,不害怕的普通老百姓,估计十个也找不到一个,所以穆桂英他们所到之处,行人纷纷让路,避之不及的就跑。
穿过慌乱的人群进了城,那人把穆桂英带到一个地方,说:“那个人就是在这里给我钱给我马的。”
穆桂英掉头四处看了看:“那人呢?他在哪里?”
蛇卷人转头也四处看了看,委屈似地说:“这我真的不知道,给了我钱和马之后,他就走了。”
“你……”穆桂英心想你是不是想耍我,又气又怒之下,一时真不知该怎么处置他。
那人估计也看出了穆桂英天性中善良的成分,知道有脱身的生机,于是急忙求爷爷告奶奶似地求饶说:“女侠,少奶奶,姑奶奶,这真的不干我的事,我只是一个收钱跑腿的,求你千万别杀了我!千万别杀了我!”一声又一声的求饶,真说得自己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看着他这个样子,穆桂英能怎么样呢,让大常一用劲,把他绞死?也许这小子真的只是一个不明真相的无辜路人,只为了贪图那十两银子的小财而已,如果滥杀,那就是造孽。显然,穆桂英不是滥造孽的人。
踌躇了一阵,穆桂英还是让大常松开缠绞,把那人放走了。随后,她带着宠物们在城市里巡查起来,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这个城市看样子像是一座边境城市,城市里不但有宋国人,也有辽国人,也有党项族夏国人,也有其他边境上各民族的人,总之是鱼龙混杂,各色各异。穆桂英巡查一番后,没碰到什么可疑的人,倒看见了一件新奇的事。只见在一块开阔地上,有人搭起了一个很大的台子,台子上有一条横幅,写着“为国招收慰安妇”;台子两边是一副对联,上联是:你报效祖国效命疆场;下联是:我投身以报慰你心灵;横批是:慰安圣洁。
招收慰安妇?慰安妇是什么东西?穆桂英感觉这事挺新奇挺奇怪,就凑过去看热闹。
此时台子下已聚集了很多人,在那里叽叽喳喳议论纷纷。穆桂英过去,找到一个人,问:“能不能请问一下,这慰安妇是什么东西?”那人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新鲜名词,不知道。你看吧,看台子上,他们在说呢。”穆桂英于是抬头往台子上看去。
只见在那对联的旁边,有几个穿着大宋军装的伤残人士,头上扎绷带,身上缠纱布,鲜血艳红艳红,极为抢夺人的眼球。在他们旁边,有个四十来岁的半老妇人正在大讲特讲,直讲得唾沫星子横飞乱溅:“天降灾厄,民遭不幸,我们大宋连年与辽逆(辽国)大战,伤损极其严重,那些将士们,十个上阵的,有八个带伤,其中三个战死。为了国家,为了老百姓,战士们在前方血战沙场,流血牺牲,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我们作为妇女,也是大宋国的一员,难道不应该慰安慰安他们?这是一种伟大而神圣的事业,希望广大的女性同胞勇敢地站出来,用你高尚的灵魂,献出你的灵肉,告慰将士们英勇无畏的魂灵!官妓圣洁!慰安万岁!”这个人真是口才中的口才,简直太有才了,那演说极具鼓动性,声音高亢洪亮,感情真挚动人,就算是石像面对她,也会被说得掉下玉粒泪珠来。穆桂英听着,心头一阵一阵的,热浪涌动。说得太激动了,太感人了!可就在她感动得莫名其妙时,却听到有人在切切议论:“那个人以前是这儿的鸨儿娘,不过她开的妓院因为竞争激烈倒闭了。现在怎么跑来招收慰安妇了!”穆桂英听这话明显有贬损那演讲者的意思,心里很不高兴:这人怎么这样?!恼怒之下不由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看她又是刀又是剑,又是豹子又是巨蟒的,吓得半死,急忙住嘴,再不敢乱说。
原来,北宋在中国历史上有一个最为奇特的制度就是:实行官妓制度,朝廷和政府公然开设妓院,招收官妓,说白了也就是,它不但不像其它的朝代那样打击**,还公然号召**,以**作为政府财政收入的一个来源。可想而知了,朝廷都提倡**,跟现在的日本一样,普通的老百姓谁还会把这当做可耻,他们都认为这跟其它的行业一样,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女子们,也丝毫不避讳这种事情,有的甚至还以此为荣。受这种风气所影响,宋时的名妓特别多,光著名传延到现在的就有李师师、苏小小、梁红玉,而梁红玉还是一个威震敌胆的女将军;至于那些当时有名而没有流传后世的,更不知有多少,恐怕数都数不过来;就连威名赫赫的大文豪苏东坡,也娶了个做小老婆。而更为有意思的还是,他那个民间传说中非常有名的妹妹苏小妹,据说原型也可能是个。因为实际上,苏东坡根本没有妹妹。
中国古时的史人有一句话,叫做“脏唐臭汉”,指汉、唐两朝的皇室都乱搞,其实这话应该加上一个尾巴,改成“脏唐臭汉骚北宋”,北宋的经济文化鼎盛,财力充裕,宋军的战斗力却很弱,也许是他们的威力都发挥到身上去了。
几天前,有一伙人拿着一份军队的公函找到这个城市的官府衙门,说他们是与杨六郎的杨家军共同镇守宋、辽边境的边防军,为了鼓舞士气,受命到这里来招收一批慰安妇,带到前线去慰问那些作战勇猛的宋军战士。衙门官员一看是军队来的人,岂敢怠慢,还想不想戴乌纱帽了,急忙大开方便之门。于是就有了这公开招收慰安妇的奇事。
穆桂英见那“造谣者”不再乱说,于是又把目光投向台上。
这时,台上出来了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一人挽着一个伤残的“宋军”,大讲特讲她们的慰安史,讲到动情处,竟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这样讲了一阵,那个演讲者(也就是那鸨儿娘)猛然一眼发现了高高骑在马上,比其他围观的人都高出一大截的穆桂英,于是叫道:“喂,那位清纯的大美女妹妹,你想不想做一个高尚而圣洁的人?”
穆桂英看她的手指向自己,于是问:“你是说我?”
“对,就是你。你想不想?”
“想啊。”
“想那就加入到我们高尚而圣洁的慰安队伍中来吧。”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