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的跟在霜姑姑后面,神思有些恍惚。还是有些不相信事情这样就结束了。那人不是很不乐意放我么,我这样轻易就离开了,他不会觉得有些吃亏么,还没有整到他讨厌的付长兴不是吗。他绝不会是好相与的人,难道,他真正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只是见了霜姑姑一面而已,或者,还有我不知道的什么已经发生。
走了不多久,看到了师伯。他还是一样好看,只是有些疲惫的憔悴。站在一棵小树下,淡青色的衣服虚弱得仿佛要融入这林子的深处去了。“师伯。”我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抬头看他。脸色有些苍白,眸子闪闪的亮,却是带着些轻松的表情。“霜儿,谢谢你了。”他看向霜姑姑,不难看出他在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是他的表情仍嫌太过于平淡,若不是与他相熟,哪里看得出来。
霜姑姑将头扭开去,好像不太乐意与师伯对视。“哪里话,我知道都是因为我的缘故……给你添麻烦了才是。”她顿了一下,蹲下来,将一张明媚面庞对着我。“小柯,你怨我不?因为我,我哥才抓你的。”她眼里的浓重的悲苦,我不是觉不出来,只是,我想不到什么有效的能够安慰她的话。我才知道,自己的嘴巴实在笨拙。“不怨。”我肯定的说。除了用真诚的眼神看她,我就不知道别的可以让她好过些的方式了。我过得不算不好。只是不轻松罢了。也让我体验了一把艰苦练功的生活状态。至少我明白了自己不是拼命吃苦的料。那样累的活着,有什么意思。虽然可以让未来的生活轻松自在安全,可现在的我,并不觉得每个人都有遥远的未来。
霜姑姑温柔的摸摸我的头。站起身来。
“秦大哥,我走了。”
“……我不会再去找付大哥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儿过。”直至她好看的身形消失在一棵棵小树影后,师伯还是一言不发。我也由得他发怔。我私下觉得打扰一个人高兴或感怀的心情都是不礼貌的。所以我也一言不发。只是紧抓着师伯的衣角。师伯的衣服是用稍厚的粗布料做的,不像丝绸那样轻薄精巧,握在手里也才有踏实的质感。会让我觉到温暖的安心。是任何情况下也不会对我挥剑相向的人啊。
“你的手?”师伯注意到我的渗出淡淡血迹的衣衫。已经绑了几块内袍撕下的布,我自己也有摘些草药止血,不过,我可不承认是草药的不好,一定是练功扯开了伤口弄的。想想到时候要除下染血的布,血迹若是干了,动手时那个痛,才真要命。
“小柯……”师伯手有点手颤,冰凉的手指贴到我的脸上,这种情况,不是该问我痛不痛么,师伯却只是默默的,我不抬头,不知道他的表情,其实是不想让他看我委屈得快要掉出眼泪的窝囊样儿。我可以回到小猪林去了,再没有不相干的人可以伤害我了。这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啊,且,不能为了疼就哭,那是小小的孩子才能理直气壮的事。
“师伯,我们回去。”要是不说话,不知道师伯要这样呆在这里多久。还没有离开得远呢,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那个家伙,是很了不得的人吧,所以师伯没有亲自去接我。霜姑姑后来与那个她所谓的哥哥又说了什么,我却因为头脑昏糊什么也没听清。只是倒吊着,不敢动,那么奋力的维持,再没有余力它顾。练功过度不好吧,这人,偶尔放任,偶尔强迫,叫人摸不清他的性子。这些人天我只明白了一件事:不能将他提出的要求当耳旁风。就算觉得超过了自己的能力,只要他说了,就要尽力去做。想想,其实这人挺霸道。
“好,回去。”师伯把衣角慢慢从我手里抽出来,我瞥一眼他冷凝的面孔,心里堵得慌。
“拿着。”他从袖袋里摸出个大个儿的果子塞到我手里,收着好一阵子了吧,被捂得有些儿暖暖的,表面滑溜,显然擦拭得很干净了。我正看着手中青中带黄泛着香的果子,师伯把我空着的左手放在他右手掌心里,握住了。一步步跟着他的步子,前行得有些儿慢,因为迁就着我的小短腿。让高大腿长的师伯这样慢慢的迈小步,很不习惯吧,于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干燥温暖的手心包容着我的,心里漫起一种满足温暖。
就这样走着吧,至少现在,不要放开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