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来看吧小说>武侠修真>水月尘烟> 第十章 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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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墨徒(2 / 2)

张云铿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把头偏过一边,就不看那岳剑晨:“那个念头也是刚出来的,我没大哥那么勇敢,就算不活着,也未必有勇气让我死去。”

“你倒也老实,像你这样的年纪,人世间还有许多值得追求的东西,还有许多美妙的事物没有尝试,要死,真的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岳剑晨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欣赏的盯着张云铿说:“你这个孩子虽然是麻烦。”轻轻将头扭过柳小拙这边来,笑了笑继续说:“但我很喜欢。”

“你呢?”岳剑晨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心情很久以来,都没有这样好过了,饶有兴趣的问:“真的有勇气去死?”

柳小拙恢复了一些气力,他此时格外的念和感激皇甫洛心,在那短短的时日里,他明白了许多的道理,懂得了怎么样去思考问题,心中暗:“不知道洛心姐姐有没有起过我,哪怕是那么一丁点儿,我也是极开心了。”

岳剑晨见他在自己的泰阿刃前,还敢如此发呆,真是哭笑不得,便运了些微元气灌注剑身,立时一股青芒射出,在柳小拙的肩头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啊唷。”柳小拙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激的轻哼了一声,费力地抬起头来看着岳剑晨:“有一个姐姐曾告诉我,若是人还有着一丝希望,一点的追求,便不会有勇气去死。对于绝望空虚之人,死是一种解脱,而害怕,只不过是一种本能而已。但对于怀有希望的人,死却是最大的痛苦,前辈觉得,我是哪一种?”

“哈哈哈。”岳剑晨大笑几声,连说:“有意思,有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似乎一下子变了很多,和刚刚大不相同。”

柳小拙一愣,才霎时觉得像这般的说话,平日里是绝对不会的,定是自知必死,心里的一切都已逐渐的放下,一时间,倒似是性格变了许多,如此着,便再不说话,就听岳剑晨问:“那照你所说,每个人便不要有什么希望,不要有什么追求才好,连死都不用怕了,还会有什么烦恼,岂不就会快乐开心许多?”

“如果是因为这些而不怕死,那就是连活着都觉得无所谓,还谈什么开心,快活。”柳小拙了,回答说。

岳剑晨点了点头,笑着说:“好,有道理。我向来就喜欢做没希望的事,就是要他慢慢变成充满希望的事,没有什么比这样更开心的了。”说着转过身去,看看一旁的张云铿,轻声问:“对不对?”

张云铿哼了一声,就听岳剑晨说:“儒门若壮大振兴,只靠东儒是不可能的,就如武一道,无论是何人,只有高深的真元或是精妙的招式,都同样难以立足于高手之列。东儒过分的注重真元的使用,只为当年的义气之争,不得不说是一个弊病,如今火宗独大,儒门衰退如斯,哼,萧子浩却是迂腐之极,所做之事,大多不切实际毫无意义。儒门若要重振昔日之名,必要东西儒合一。”

“啊!”张云铿就觉心中一道久塞的谜团豁然打开,丝丝光亮透过心房,抬起头来,却见岳剑晨没有了适才的玩笑之态,脸上净是肃然激昂之态,让人心生敬意。

岳剑晨将手中的泰阿抖了抖,看向张云铿说:“不论你如何作,我自来言出必行,你若是答应做我徒儿,我便放了他们二人,若是你不肯,你这位大哥,尽管我也不愿,但却也不得不杀了。”说罢,转头朝柳小拙看去,一股淡青之气缭绕在锋利无比的泰阿剑上,只要稍稍用劲,柳小拙便性命不保。

“你若杀便杀,何必用我的性命逼我的兄弟。”柳小拙的脸上也流露出恨意,数月之前,这柄剑,也是如此寒光闪闪的指着圣庙的长老们,在那大殿之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迹,那流亡的日子里,每当柳小拙合上眼睛,就会起一个个脆弱的生命,在濒临死亡前的挣扎,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心理上那是何等的伤害。

只是这些,柳小拙却丝毫不敢流露,因为体内怀有的圣佛舍利,宁可毁在自己的体内,也不能被恶人取去祸害天下。而岳剑晨,也根本认不出来,眼前这少年,正是那日大殿中的一个孩子。柳小拙看着那剑身指出清晰的指印,不由得起神僧爷爷慈祥的笑容,心里顿时觉得安和许多,尽管面对透心的杀气,依然痴痴的:“或许不久,就可以见到神僧爷爷了,还有阿爸阿妈,不知道他们,在天上,可过的好。”

“我只数三下。”岳剑晨略带冰冷的声音响起,那眼神却是悠然的飘向蓝天之外,仿若此时便是在林中散步,根本不是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一。”

“云铿,你别答应他,跟着他,你会坏的。”柳小拙奋力喊了一声,就见一道剑气从泰阿疾射而出,打在他的肩头,竟还是刚刚那个伤口,一阵刺骨的疼痛让柳小拙再次跌倒在地。

“二。”岳剑晨面无表情的喊着,然而泰阿剑上的青色之气却更加清澈了,这是儒门真元最精纯的表现。

“我答应你。”就待岳剑晨喊三的时候,张云铿急忙大喊,紧接着,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心里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此时不可能不宣泄一下,在柳小拙也是一脸的难过时,岳剑晨哈哈一笑,将泰阿收回鞘中,对柳小拙轻轻的说:“我说过,我最喜欢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充满希望的事情。”

柳小拙瞧了瞧自己肩头殷红的血迹,抬起头冷漠的看着岳剑晨,也笑了笑,但岳剑晨分明从那笑容中看到了不屑和嘲弄:“如果希望都是这般取得的,那和没有希望有什么不同。”

“一点都不同。”岳剑晨竟没有生气,却是暗叹一声:“或许这就是一种悲哀,但当你会追求希望的时候,你也必须要会不择手段。若是你他日还有追求的东西,你也一定会像我一样。”

柳小拙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不会,绝对不会和你一样。”

“哦?”岳剑晨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说:“我昔年的自信,绝不亚于你,我们不妨打个赌,虽不知你的真元为何如此不济,但你他日,也绝非寻常,那时,我看你还是否会跟我说这句话。”

那哭泣之声渐渐的停歇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每一下,都击在柳小拙的心上,痛惜不已,儒门的礼法繁重,平时的张云铿,在师兄们面前多是小大人一般稳重不苟的模样,甚少调皮欢笑,唯有此时,才像真正的孩子一般,显得那般的脆弱。

没有人比柳小拙更懂得他的寂寞,他的孤独,任何人,在取得超乎平常的能力时,也必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只是这种代价,对于每个人的,所意味的,也各不同。

“若是你杀了我,会放了云铿么?”柳小拙问。

岳剑晨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你们兄弟俩说说话吧,我马上就要把他带走了。”

柳小拙知道自己再说也是无用,转头看着张云铿,轻轻唤了声:“云铿…”

“大哥,你别担心。”张云铿略带哽咽的说:“这是我决定的,你对我说过,若是真正决定了的事,就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去做就好。日后,日后大哥你要多保重,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柳小拙点了点头,目中似也蒙了一层薄雾,凄然说:“你也是,我们他日一定会再见的,这些日子来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这,这位前辈虽然功夫高强,但,心术,心术不正,你千万莫要他,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哈哈…”岳剑晨此时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半大的孩子,竟然在自己的面前说自己心术不正,这江湖之上,够资格说这句话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了,长声说:“你这个年纪,能分得清楚善恶么?这世上绝没有完全的好人,也无完全的恶人,再过几十年以后,再来说我是善是恶吧。”

张云铿却也不看他,只是朝柳小拙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大哥放心,我晓得该如何做的,等师兄醒来,让他托话给师傅,就说我对不起他老人家了。”说罢,竟又是哽咽起来。

“这等哭哭啼啼的,还是随我走吧。”岳剑晨见张云铿又哭了起来,摇摇头在他身上推拿几下,不一会儿,张云铿的脸上就红润了起来,身子也灵活许多。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岳剑晨突然转头看了看柳小拙问。

“柳小拙。”

岳剑晨了,突然笑了笑说:“你那套步伐很是神奇,来是道宗的高人教于你的,你那名字也是他取得吧,和你的人一样,有趣之极。”

柳小拙没有说话,就见那岳剑晨指尖微动,伸手在自己身上轻弹了一下,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隐隐约约听到岳剑晨说:“我最讨厌离别的场面,你经脉受伤,好好休息一下吧,也省得你们两个哭哭啼啼的让我心烦。”然后就是张云铿忧切的呼喊:“大哥…”便天旋地转,再也不知道什么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小拙隐隐约约感到肩头一阵的温暖,但头脑之中还是一片混乱,全身都似疼痛之极,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眼睛都睁不开,突然,便似听到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儿清甜的声音:“别动,安静得睡吧,我们是墨徒,你受了内伤,又惹了风寒……”那声音极是好听,便似有催眠的效果一般,不一会儿,柳小拙便又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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