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辉将王安石孤独的身影投射在高大的宫墙上,与此相对应的是,天边一团团火烧云将他身旁的宫殿映衬的金碧辉煌。
四月傍晚的春风并不温柔,甚至比寒冬时节更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王安石没有感受到这份春寒料峭,他心中升腾的火焰正熊熊燃烧。
今天的见面很完美,赵顼向他展示了一个雄心勃勃帝王应有的资质。当然,赵顼如果能再稳重平和些或许更好。
“嘿嘿!如果当真是稳重的君王,他身上也许就没有这样的雄图大略了。”
心里暗笑了自己的责备求全,王安石轻快的走向自己的马车。
关上车门将自己和外界隔绝开后,王安石激动的心情很快平复下来。
他开始回忆自己今天和皇帝之间的交流,努力让所有的细节重现。为了自己的生家性命,为了自己的理想,他需要对赵顼做出一个理智的评价。
在回忆了所有能想起来的细节后,王安石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除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赵顼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蜀国公主为张笑生了个儿子,陛下为什么如此兴奋?这里面有什么?”
一丝阴霾渐渐在眉头堆起,虽然王安石对权谋术不算精通,但这项士大夫官员安身立命的本领他同样也不陌生。
赵顼反常的兴奋让他很疑惑,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浮上心头。
回家路上的王安石不知道自己君王的计划,他也无法想象赵顼现在极度愉快的心情。
“哈哈!当真是天佑大宋,天佑大宋!”
嘴里无声的重复着,赵顼在崇政殿里绕着圈。
他无法平静下来,自从当了皇帝后,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透过厚重的宫墙,辽阔的山川湖海,他似乎看到了辰州燕王宫里自己那个粗鄙妹夫。
“哼哼,就让你再蹦达几天,这个天下终归是我大宋的,是我的。”
窗外明媚轻柔的月光和赵顼眼中的狂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忽明忽暗的烛火下,他的脸被月光烛火映衬的有些狰狞。
宦官宫女们一个个悄悄躲在一旁,他们对自己这个性情急躁的主人有种天然的畏惧和依赖。
之所以有这种似乎自相矛盾的心理,原因很简单——赵顼是这座宫殿里唯一的男人和他们一切的拥有者。
和宽阔到有些阴森的崇政殿相比,燕王宫里张笑的餐厅虽然规模小了很多,但一家人晚上的小聚却很是温馨。
“爸爸,抱。”张灵素在厚厚的大食地毯上跌跌撞撞充满童趣的走着。
挥手制止了婉儿的帮助,张笑坐在地上张开双手满脸爱怜迎着蹒跚学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