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云散。()
大海平静无波,若有若无的粉红色禁制,此时却是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的长老们都已经烟消云散,禁制外全部是天怒宗的人。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冥,已经完全被大陆上的正义之气涤荡。他们的身体伴着他们的灵魂,一起消失在腥风血雨的传说中,必将遗臭万年。
禁制内,万米高空上,一个英姿勃发的身形,昂然肃立。
紫蓝色的铠甲遮不住他全身焕发出的勃勃英气,雷神锤此时也四散着夺目的光华。此时的战霆,尽显王者之气。
身边不远处,一条紫龙盘旋呼啸,颀长的龙身上不时爆发出刺目的闪电。偶尔爆出的龙吟声更是声震四野,令万物颤抖不休。千幻紫电龙,今天,婷婷终于显露出她的远古龙魂。
战霆左边,麒麟庞大如山的身躯矗立在空中,龙目紧紧盯着对面的那团红云,满含着愤怒与不屑。经历了千难万险之后,八戒也终于浴火重生。那只贪吃懒惰的小猪,嬗变成威震天下的离火兽。
右边,轻烟的身影似幻似真,一缕缕的小旋风环绕在她优美的身形周围。黑缎子般的皮毛上,绽放出一圈圈美轮美奂的乌光。
她没有远古的神圣天赋,却有着不甘沉寂的决心。破茧化蝶的重生之路虽然辛苦,却也让她终于打破了八阶上限的桎梏,成就暗影豹一族不朽的传奇。
黑豹眼中那腾腾的杀气,带着蔑视和骄傲,仿佛对面的那团红云不是敌人,而只是一团云烟。只要轻轻的吹一口气,它便会消失在空气中,不复存在。
十几年来,战霆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与仇人的对决,国仇家恨,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但是今天,当他真的等来这一刻的时候,他却没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上来就开始疯狂的复仇。此时的他,平静安详,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安静的像一尊大佛。
十几年都等过来了,他不在乎再多等这几分钟的时间。随着境界的提高,他也将自己的心境锤炼的如同古井一般,任何负面的情绪都难以影响到他的心境。
对面的神殿之主也是十分安静,刚才因为十大长老的被杀还剧烈波动的红云,此时也完全平静下来。只是形成一个硕大的漩涡,在平缓的旋转。
“你别告诉我你和那些鬼魂一样没有身体。”战霆首先开口道。
“本尊的真身,已经多久没有示人了……”神殿之主缓缓道,红云轻轻波动了一下,随之陷入沉寂,似乎他在深深思索。
良久之后,神殿之主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不是说话,而是带着一种辽远悠长的曲调,他竟然自顾自的哼唱起来。
沉厚深远,带着丝丝缕缕的哀伤,浑厚中不失婉转,苍凉中满溢希冀。随着那歌声,战霆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茫茫大漠,青青草原,还有那辽远无尽的蓝天白云。如万马奔腾,如小溪潺潺,如苍鹰搏空,如金铁交鸣……
战霆没有打扰神殿之主的回忆,他只是静静的听着,随着他的声音,感受着脑海中划过的一幕幕的画面。不管两人有多么大的仇恨,战霆都不愿意去打断他的歌声。那低沉的声音中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让他这个听众也陷入了浑然状态。
外面的一众伙伴们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战霆和神殿之主的对峙,除了雷神,其他人也只是能看到两人的样子,却听不到声音。
“这老儿,装神弄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淳于紫雷喃喃的道,那古朴苍凉的声音,让雷神居然也有点情不自禁。
战霆的神色随着心中的畅想在丰富的变化,神殿之主的声音,竟让自己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个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园。
神殿之主的歌声,让自己想起了一个古老的民族,一个以草原大漠为依靠,生活在马背上的彪悍民族。那腔调,竟是如此的熟悉。
“你看到了什么?”歌声渐行渐远,神殿之主沉声问道。
“你在草原上生活过?”战霆反问道。
“你感觉出了?”
“是,”战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种苍凉的韵调,只有辽阔的草原和大漠才能响起。”
“呵呵,你果然很聪明,想不到,在这里也能找到知音。”神殿之主的语气中似有几分悲凉,“这是我的家乡的歌,本尊已经快忘记了。”
“难道你也生在青天草原?”
“错,那里的草原虽然辽阔,却怎能与家乡的草原相比。”神殿之主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本尊已经离开家乡很久了,那里的草原、大漠,岂是这里所能媲美的。”
“那你是……”
神殿之主没有理战霆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缓缓念诵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你……”战霆的耳边宛如响起了一声霹雳,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你知道?”神殿之主的声音充满了讶异,语调中竟不经意的带了一丝颤抖。
“男儿血,英雄色。为我一呼,江海回荡。山寂寂,水殇殇。纵横奔突显锋芒……”
随着战霆的吟诵,红云不可遏止的剧烈波动起来,急促的喘息声,从红云中清晰的传出来。神殿之主那已经沉寂千年的心,此刻竟也激荡万分。
“怎么会……怎么会……”神殿之主狂吼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首歌,你到底是谁?”
此时的战霆也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之中,这个世界很大,却也很小,小到连自己这个不知穿越了多远多久的人,竟然能听到家乡的另一个声音。
本以为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和师父是来自于那个魂牵梦绕的家乡,可是今天,自己居然又一次听到了家乡的曲调。
蓦地,刚才经历的一幕幕在战霆脑海中回放出来。神殿周围恢宏古朴、自成一体的建筑风格,大漠弓神那铺天盖地的箭雨,十大长老挥洒自如的斩马刀,传自长春真人那浑然天成的天罡北斗阵,以及那低沉苍老、似曾相识的古老歌谣,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答案。
“为什么?”神殿之主吼道,“你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那里,知道这首歌?难道是巧合?不,这绝不可能!”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战霆的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如果你是他,应该知道这几句话。”
战霆顿了顿,缓缓道:“吾儿,父殆至寿终矣。赖长生天之助力,吾已为汝等建此大帝国。自国之中央达于四方边极之地,皆有一年行程。
设若汝等欲保其不致分解,则必同心御敌,一意为汝等之友朋增加富贵。汝等中应有一人承大位,吾死后,汝等应奉窝阔台为主,不得违我遗命。察合台不在侧,应使其勿生乱心。”
随着战霆的话,神殿之主身周的红云波动的更剧烈,似有溃散的趋势。
战霆继续道:“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捣大梁。金急,必征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弊,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
……
战霆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下面的伙伴们都在静静的听着,虽然不明所以,却看到了神殿之主的异常反应,兀自纳闷不已。只有雷神似有所悟,脸上的表情时惊异、时不解,只是微微颔首,没有打扰天上的两人。
现场突然沉寂下来,良久。
“你……”神殿之主骤然爆发,厉声吼道,“你到底是谁?这是本汗留给他们的话,你怎么可能知道?”
“哈哈……”战霆忽然仰天狂笑,“果然,果然是你!真的不敢相信,你在那里布了无数疑阵,居然跑到了这里,难怪你的墓地至今都是个谜!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我本该从阵法就应该识破你的身份的,我真是蠢啊。现身吧,成吉思汗!”战霆朗声喝道。
红云忽然变得明亮无比,像一团耀眼的火焰,在空中光芒大放。紧接着,红云发出一声轰响,如一颗引爆的炸弹,让万米之下的众人都心头一窒。
红云瞬间消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
方面、细眉、鹰眼、狮鼻、阔口,皱纹堆累的脸上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犷与彪悍之气。两撇略长的八字须,颌下一蓬梳理的整整齐齐的齐胸长髯。
一身戎装掩不住浑身虬结的筋肉,一柄形似三叉戟的奇形长枪伴于身侧,那是大漠雄师所向披靡的精神支柱——苏鲁定。
“你居然识破了本汗的身份,”铁木真看着对面的战霆,脸上的震惊之色仍未完全退去,“在这个世界,怎么可能?难道,你也是从那里来?”
“呵呵,铁木真,你猜对了!”战霆颔首道,“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你我与师父一样,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一起。”
“这真是跨越千年的相遇,我们都是在那个世界消失的人,却在这里聚合。三个不同时代的人聚在一起,老天真是会捉弄我们。你好么,老乡!”
“老乡?”铁木真的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这个称呼确实古怪得很呢!不过,你说的没错,能在这里见面,当真是巧合至极了。你说,淳于紫雷那老儿也是我们那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