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生肉一块块吞到肚子里,又在肚子里不安分地蠕动着,杲杲总是感觉很不自然,拿起双手,双手满是血污,擦了下嘴,嘴是罪恶的源泉,踢了下腿,腿是最欺软怕硬的,一见到强者拔腿就跑,一见到弱者就欺身而上,喉头打了个嗝,喉头被那带有体温的生肉塞得满满的。杲杲闭上眼睛,又全是那狐狸婴儿恐慌的神色。
“怎么了?”杲杲大声叫到,“怎么了,不就是吃了只狐狸嘛!”
杲杲心烦意乱地骂给自己听,那只狐狸带给了他内心最激烈的矛盾斗争。那是人性中的同情和善良与自然的残酷和竞争之间的矛盾,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错,而杲杲却必须受到心灵与身体的双重折磨。杲杲找出很多理由来安慰自己,有科学家在北极被困后吃掉了自己的同伴,科幻小说里宇航员为了能支持到救援的那一天也啃着人肉,而自己不过吃了只狐狸而已。杲杲确实只是吃了只已经死去的狐狸,如果它腹中没有那个小生命,那么杲杲甚至吃得心安理得,但偏偏让他吃了一只还在妊娠的狐狸,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为折磨人而生。
杲杲红着眼睛把狐狸肉用钝刀割成一块一块,挂在藤蔓上,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
依然在走,没完没了地走,杲杲都已经烦腻了这些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人?到底这个世界有没有人?希望一次次破灭,再一次次拾起,只是一次比一次伤感,渐渐都快要再也拾不起了。直到有一天,杲杲看到一个木桩,杲杲看得心花怒放,那是人类的痕迹,只有人类才会砍出那么平整的痕迹。想到这,杲杲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
突然,杲杲感觉有些不对劲,又转身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下那木桩的切口。切口的颜色已经有些老了,看来距离它被砍的时间已经很长,让杲杲惊讶的是,那切口之平整就仿佛是用机械划断的,难道这也是一个文明世界?但是很快杲杲又发现不对,就算是用伐木机砍的树,那也应该从树根处砍伐呀,这棵树却是拦腰斩断的。杲杲有些糊涂了,想不清的事情多了,也就不再那么斤斤计较了。
喝了点水,撕下一块肉来吃,杲杲稍作休息,就开始往前方走。他有一种预感,前面不远处应该会有人了,但他也有另一种预感,那就是来者不善,不过相比于森林里的可怕,那些莫须有的感觉是如此经不起推敲,杲杲加速向前。脚已经红肿了,杲杲在之前胡乱擦了些草本榨出来的汁,现在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在天黑之前,杲杲饥渴交迫,连续几天的高体力消耗,这个年幼的少年已经头昏眼花了。虽然在这些天里,他的野外生存能力提高了不少,毅力也变得刚强,但是人毕竟还是有极限的。就在他绊到石头差点倒下的时候,一柱浓烟在不远处冒起,有人?尽管很疲惫,杲杲还是非常激动,像吃了一个鸡腿似的,身体又来劲了。直到走近了才发现,真的有人,而且是一伙五个人,看他们的穿着,杲杲呆住了很久很久。
那是只有在传说里才会出现的,他们不是在演戏吧。一个高大威猛的黑乎乎的汉子光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一条一条相当明显,手腕上带一个橙色护腕,男子气慨十足。依他坐下拨着火的女人好像年龄不大,与汉子相比她娇小得可爱,绿色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一条镶着金花边的粉群遮住了膝盖,露出了雪白的小腿,而杲杲惊讶的只是她手中的魔杖,难道她是一个魔法师?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瘦高瘦高的,他穿着一件鼓风的长衫和一条鼓风的大裤子。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正抱着柴堆走了过来,他头发扎成了一个短短的辫子,全身都是土灰色不起眼的服装,束缚得很紧,显出他的瘦弱,当他侧过身来,杲杲才发现他身侧有箭囊,身后果然背着一把墨绿色的长弓。天啦,是弓箭手。离火堆最远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很沧桑的老人,他似乎与这些年轻人有代沟,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一边出神地看着天空,他虽然没有拿魔杖,但从他一身紫得发旧的魔法长袍就可以看出他也是一个魔法师。
杲杲彻底傻了,魔法师,战士,弓箭手,难道自己是掉到游戏里去了?想起自己游戏中的黄金骑士,这让杲杲无限眷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