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p>
“不过这高昌与焉耆……嘿嘿，终究是留不得了。”</p>
听着王玄策的话，苏辰忽然想起了那两片无花果干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下场。</p>
经过了一夜的忙碌，总算是将这一帮大唐来的使臣全都给送到事先如同抢时间一般安排出来的别宫驿馆当中。</p>
当酒宴上的欢声笑语散去，偌大个宫殿顿时变得清冷了不少。</p>
靠着椅背以手支撑着自己那越来越沉重的脑袋的麴文泰低垂着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一片狼藉。</p>
强撑着自己对坐在自己身旁不远处那个状态看起来似乎也不比自己好多少的龙突骑支说道：“如何龙王，可还有雅兴陪麴某在对饮几杯？”</p>
整个人已经完全缩在椅子上，下巴都要耷拉在自己那张椅子的扶手上的龙突骑支闻言顿时就是一个激灵。</p>
不得不说，这位焉耆龙王的嗓音还真是洪亮，即便他如今都已经累到恨不得倒头就睡了，可从他的嘴巴里头发出来的声音依旧想若惊雷……</p>
“娘的，这残杯冷酒的你愿意继续吃你就留着自家享用去罢，老子要回去睡觉！”</p>
这龙王做起事情来倒也确如他的声音一般雷厉风行，只见他伸手握住那根龙头权杖当作长拐一般在地上一杵，丈二金刚一般的身躯立时站起。</p>
随后也不见他见礼或是说句告辞便直接转过身来大踏步地朝着门外走去。</p>
那精铁打造的厚底马靴伴随着龙王大步流星地脚步撞击在宫殿中的地板上，竟然发出了陨星坠入山岩的轰鸣之声。</p>
可是这样的声音在一众跟着焉耆王来陪坐于酒席之上的臣子们听来却如同天上的仙乐一样美妙——在此刻他们的心中。</p>
哪怕是将龟兹最好的乐师请来演奏，恐怕都演奏不出这般让他们心动的感觉了。</p>
于是乎这些焉耆国的臣子们流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眼神。</p>
随后一个个就如同商量好了一般收起脸上那早已僵硬变形到完全冷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热情的笑容，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连滚带爬地追随着那滚雷一般响亮的脚步声而去了。</p>
揉着自己那尚且还处在之前龙王开嗓的“余震”当中的双耳麴文泰的语气平淡之极、波澜不惊。</p>
周围的人竟然愣是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思：“好了，你等今日也都辛苦了，都各自散了，好生安歇去罢……”</p>
从高昌王那逐渐变得低沉而不自觉拉长的尾音当中，还留在现场的包括王太子麴智胜在内的高昌臣子们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疲惫。</p>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场除高昌王以外的所有人全都如蒙大赦，也都一个接一个地学着焉耆国臣子们的样子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大殿。</p>
而在高昌王继而打发走来还兀自站在殿中的侍者、宫娥以后，这偌大个宫殿转瞬间可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p>
这一对比可真就是冷清了不少，不久前的欢声笑语、莺歌燕舞全都没了动静，此刻的殿中唯有穿堂而过的夜风还在奏响着亘古不变的乐章……</p>
高昌国的君王麴文泰就这般一个人沉默而祥和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之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