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一股难言的压抑的气息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从房门喷涌而出……姬长笑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他躺在炕上,好像睡着了一般。如果不是看到这个身影的腰间穴着一把飞刀,一把他的亲自打造出来,送给自己弟弟的飞刀,姬长笑真的无法确信,那个躺在炕上,身上散发着一股沉沉死气、浓浓腐意的身影会是自己的弟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能将自己那个活泼开朗、生性乐观的弟弟变成这副模样?!姬长笑不敢上前,腿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他怕自己的举动会惊扰受到巨大打击的弟弟。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整个屋子沉浸在一股莫名难言的平静之中,一股绝望的平静!一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片刻平静!
“大哥,你终于来了,让我等的好苦啊。”良久,姬长乐打破了平静,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好像是一个看破生死的迟暮老人,在完成自己最后一个愿望之后,那种从容面对死亡时的语气。
“是大哥没用!是大哥来晚了!大哥对不你啊!呜呜……”姬长笑再也忍不住了,身体无力的倒下,泪水夺眶而出,哭声之哀痛,悲绝天地!
“大哥,不要哭了,你还是我眼中那个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大丈夫吗。”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都透着浓浓死意。
“对,我不能哭,我不能软弱,我要给弟弟活下去的勇气!”强撑着被一连串打击折磨的快要崩溃的身体,姬长笑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哥,你过来。我有东西交给你。”姬长笑走到炕边,这时,背对着他的姬长乐转过身来,从炕上盘坐起身体,正面正对着他。
窗外射进的月光,将姬长乐照得清清楚楚。看着弟弟脸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两个狰狞空洞的眼眶,姬长笑明白,全都明白了。
终于明白是什么样的打击,将弟弟变成这副模样!夺眼!是夺眼!
刚刚擦干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而这次,姬长笑没有擦拭只是任其流着。这次不止是为了弟弟,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那被无情击碎的梦想,为了付出的无数的心血和期盼!完了,一切都完了!
“大哥,这块玉佩还给你,我辜负你的期望,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它了。”姬长乐伸手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扯了下来,递向姬长笑。
看着遭受巨变的姬长乐,姬长笑不敢违背弟弟的意愿,生怕再刺激到情绪不稳的弟弟,伸手接过递过来的玉佩。
递出了玉佩的姬长乐,深深地吐了口气,好像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一样,一脸的解脱之色,连脸上狰狞恐怖的眼眶也柔和了几分。
“大哥你知道吗。自从爹娘去世之后,是你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是你让丧失双亲的我拥有了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是你让我快乐地渡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是你在彻骨冰寒的冬夜里,起身为我盖好被子。是你为了染上了风寒的我,顶着风雪,背着我走了一百多里山路去金风城求医,最后累倒在医馆门口。你在我心中,就像是慈祥的严父,温柔的慈母,敬重的兄长。自从你开眼失败之后,你没有被失败所击倒,反而更加的疼爱我,我知道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有机会报答你了,从那以后,我时刻在告诫自己不能够辜负大哥的期望。终于,我开眼了,我实现了你寄托在我身上的梦想,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好快乐,我终于能为大哥做一件事了。可是,这双眼引来了他人觊觎,我却没能保护好它,还害得全村人为我而死,我真的很没用,真的很没用……大哥你能原谅我吗?!”姬长乐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难言的渴望。
姬长笑伏在地上仰天长哭,悲绝的哀嚎声,撕人心扉,纵然是铁石心肠也要被他的哭声感动的潸然泪下。“是大哥害了你!是大哥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