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秦允明一惊,知道吴王是在说自己,于是不等婢女示意,已经匆匆的跑了过去……c
他来到吴王面前,郑重的行了一礼,道:“请殿下恕罪,草民初入王府,不懂王府规矩,所以不敢冒然近前。草民秦允明,拜见王爷。”
吴王本来烦躁,正想寻人晦气来发泄,但是在听到“秦允明”这名字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略略思索了片刻,他向后一个宦官不冷不热的问道:“秦允明?可是近日杭州城所传秦三盏秦才子?”
一直站在吴王背后的一位陪侍宦官欠身应道:“回王爷,料想正是此人了。”
吴王空洞无神的双眼再次转向了秦允明这边,不置褒贬的说道:“秦公子的名声如今可大得很呐,我那败家的犬子能请到秦公子为上宾,可见他还有点上进心了。”
秦允明虽然听吴王的意思是在夸奖自己,可是这语气却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出一点赞美的意思。他尴尬的虚笑了一下,连忙说道:“殿下过誉了,草民何德何能,只是能写一些字、填一些词而已,不值一哂。”
吴王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背过身去,整个人一下子显得落寞了许多。他如果双眼完好,此刻也是能吟诗作赋、谈笑风生,纵然不像自己弟弟端王那般荒唐风流,最起码闲暇之余读读书、写写字,以认真的态度享受皇室上层的生活未尝不可。只是如今眼睛不好,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想做,枯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恨不得早点死了清净。
“罢了,你且去吧,若是能教本王犬子多识得几个字,也算是一件好事。”他挥了挥手,然后在陪侍宦官的搀扶下,一步一埃的向屋子里走去。
秦允明看到这里,渐渐的体会吴王身上的落寞和苦闷。他只觉得这背影不像是一个青年王爷,反倒如同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
他陷入了沉思,吴王双眼有疾,是一个残疾人,不过老天往往是公平的,但凡一个人五官有什么地方缺陷了,那么另外一些地方会显得特别灵巧。就好比刚才他与婢女在门外隔了那么远谈话,都被吴王听见了。
他又想到吴王先前责骂那些唱戏的戏子,说他们陈腔滥调,想必是每日都听相同的戏本,日子久了就无趣了。看来吴王每日的娱乐消遣仅限于此,如此单调的生活还真是苦了这位堂堂的王爷了。若自己能想个办法引吴王高兴,岂不是讨好吴王一个大好捷径。
这时,婢女见秦允明还呆在那里,连忙催促了道:“秦公子,快走吧。”
秦允明对这婢女微微一笑,却没有理会她,忽然向吴王的背影行了一礼,朗声道:“请吴王留步。”
吴王微微一怔,不带脸色回过身来,问道:“你有何事?”
秦允明含笑的说道:“草民斗胆,不知吴王此时可否得空?草民近日在家中闻得老人讲了一个故事,可是这故事甚为荒唐怪异,草民与那老人争执不下,又无法向其他人请教,故而心中有一结。草民以为,王爷贵为天子嫡亲,一定能辨这桩怪事,待草民回去之后只说是王爷亲口裁决,料想那老人也不敢不服气。”
吴王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道:“荒唐怪异之事?有多荒唐,又有多怪异呢?”
秦允明见吴王来了兴趣,心中暗喜,但脸上依然一副踌躇之态,叹声道:“这故事说来话长,怕是会耽误吴王的功夫。”
“四喜,扶我过去坐下。”吴王向陪侍的宦官吩咐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