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登电梯时,有一名女佣忍不住提醒道:“薛小少爷。”</p>
他们听说这位薛小少爷和蔺少爷是朋友,但女佣心中却十分诡异地生出忧心来,他看着白皙又柔软的少年,又想到害病阴郁的蔺少爷,害怕他会被如今的蔺少爷模样吓住,只小心翼翼地说,“您可以将蛋糕放在外面,等少爷自己出来……这个时候的他,通常心情不大好。”</p>
薛慈微顿住。</p>
他记不清上辈子是否也有这样的对话,有人提醒他不要进去。但是这个时候,薛慈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地:“你们平时都不会进去看他吗?”</p>
“是的。”女佣说,“少爷不喜欢。”</p>
薛慈点头,表示清楚,然后说道:“请下去吧,不用守在门口。”</p>
然后在女佣大气不敢喘的目光下敲了敲门。</p>
他自我介绍下名字,平平淡淡道:“我进来了。”</p>
门内很平静,大概过了半分钟,才传来少年人低哑的声音:“进来。”</p>
和前世同样的发展。</p>
推开门,果然是满室昏暗,窗帘被极严实的遮盖着。薛慈没有那些多余的好奇心,进来后也不曾打量那些显得有些阴暗诡异的装饰,他的目光只落在半靠在床上,枕着两只雪白枕头,肤色苍白过头的少年身上。</p>
薛慈的睫羽微微颤动,他将蛋糕盒拎到面前,淡黄色的奶油有些被沾到纸盒边缘,但依稀能看到那一方蛋糕相当的精致可爱,淡蓝云朵上画着两个笑脸。</p>
像两个靠在一块的小朋友。</p>
薛慈说:“送你。”</p>
于是蔺融雪站起来了。</p>
他看上去相当瘦削,但比薛慈还是要高一些。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在暖气开的很大、甚至显得有些闷热的房间中显得很合适。</p>
他的睫毛是苍白的、妖异的颜色,给他本人的特质也加上许多异化状态。他默不作声,走到薛慈面前,接过蛋糕,低头看了一眼。</p>
他的目光几可称全神贯注,好像他的人生当中,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物品。</p>
他将蛋糕抽了出来,指节上还沾了一点黏腻的奶油。蔺融雪又看向薛慈,在薛小少爷面前,当着他面把蛋糕摔在地上。</p>
“啪叽”一声。</p>
蔺融雪以为自己会看见那个小少爷不敢置信,眼噙泪水的场面,再不济,也应当是十分委屈地要哭出来,抽抽噎噎的神情。但薛慈只是低头瞥了眼蛋糕,便如常地看着他。</p>
神色自然,像等待着什么一般。</p>
蔺融雪:“……”</p>
薛慈:“……”</p>
薛慈等半天也没等来蔺融雪动手,猜想到是现在自己还眼睁睁盯着他,蔺融雪这小疯子没敢下手,于是贴心对他说:“我走了。”</p>
相当干脆地转身。</p>
蔺融雪原本还是冷漠神色。他转身准备回到床上,却突然间脸色青灰。</p>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混乱难看,原本清透的眼珠,这时竟显得浑浊发红,眼白处是骤生的红色血丝。</p>
他脚步很迟缓,转过身,冷不丁地突然举起了床头上用来摆放鲜花的花瓶,对着披散着柔软黑发的少年砸去。</p>
高举而起——</p>
但他的动作很快僵住了,花瓶被夺走,薛慈转身抓住他的颈项,猛地将蔺融雪压到了地上。“哐”一声极为沉重的巨响,蔺融雪的后背都被撞得发麻,而薛慈已经翻身坐了上来,压住他的腰腹部以下。蔺融雪喉咙还被强硬地锁着,不要说用力,甚至连呼吸都跟不上来,吐息急促。</p>
薛慈手上绷带散开,一点腥气蹭在蔺融雪唇边。</p>
蔺融雪眼睛的血丝突然淡去,他好像猛地清醒了过来,脸色难看地看着压着他的薛慈。</p>
皙白柔软的少爷微弯着唇,冰凉细软的发梢轻轻拂在他的面颊上。如果不是他正压着人准备打,估计谁都会觉得他是个乖孩子。</p>
薛慈一下将手中花瓶砸碎了。</p>
锋利的碎片一下迸溅开来,那些瓷器渣就躺在蔺融雪的脸颊边,薛慈则拿着剩下半截的花瓶,不规则的边角和刀刃差不多锋利,便这么抵在了蔺融雪的脸颊旁:“我告诉你。”</p>
“用花瓶敲下脑袋死不了人的,这么砸碎了往喉咙上一划,很快就断气了。”</p>
很多人都知道蔺融雪是个疯子,不能惹。</p>
但薛慈比他还疯。</p>
他乖僻起来的模样,也实在很嚣张。</p>
蔺融雪好像也的确被吓住了。</p>
他眼睛眨了一眨,被压制住的手牢牢攥紧,青筋爆出,身体经不住地颤抖着。</p>
“我讨厌你。”</p>
薛慈心道,谁不是呢。</p>
讨厌我的人那么多,你这种程度的,我都懒得记。</p>
蔺融雪颤抖地说道:“为什么我是怪物,你却那么受人喜爱。你一定很得意吧,身边所有人都喜欢你……”</p>
薛慈:“……”</p>
等一下。</p>
你是不是有什么妄想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