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哥,我知道,其实你非常渴望力量,你想要修仙对不对?”
许彤没有回答,仍旧断断续续问道,此时,就连她的嘴唇都已经渐渐褪去了血色。
江云飞一震,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但他只是摇头,反复呢喃念叨不会有事,两手紧紧抱着怀中女孩,十分用力,仿佛这样便能融化冰冷,让许彤恢复过来。
“江哥哥别伤心,彤儿只是累了,不想再做一个每日饮血,才能活命的怪物。”
“只是有些可惜,彤儿这一辈子没有看过山,没有看过海,没有看过云烟锦绣,星月繁花,多想再死前,能够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色彩。”
或许是真的感知到了温度,又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许彤一身肌体几近苍白透明,但她脸上却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说出的话也不似刚才虚弱。
她臻首低垂紧靠,闭着眼眸,将耳朵紧贴在江云飞的胸膛,听着那一声声强劲有力的砰然心跳,轻声道:
“江哥哥,你答应彤儿一个愿望好不好。”
少年不语,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在那玩世不恭尚显稚嫩的脸上,早已没了嚣狂坏笑,只有两行泪水,沾染污尘滑落。
江云飞害怕了,他害怕许彤死去,他害怕这个如阳光水仙般的女孩,永远离开他,从此再也见不到那纯真的笑容,再也听不见那温柔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他黑暗的世界。
没有得到答应,许彤也不见气馁,只是埋首在江云飞的怀中,轻声道:“江哥哥,答应我,拜仙长为师。”
“你的人生在这里只是刚刚开始,以后会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你,彤儿要你做我的眼睛,去看那山河大地,云空万里,带着我的夙愿,去看一个更加精彩壮阔的世界。”
“彤儿,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我再不去偷东西,我拜仙长为师,我努力修道!我们一起去看山,一起去看海,走遍山河万里,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说过的话,全都不作数的。”
江云飞浑身颤抖口不择言,应下所有,却又一边流泪反悔,如同一个吃亏甩赖的小孩一般。
“江哥哥,谢谢你答应,做做我的眼睛,彤儿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下辈子,彤儿要做你的妻子。”
最后一个轻柔的字音落下,透着少女无尽情丝,许彤仿佛将最后一缕生机彻底燃尽,她松开手垂落下来,眼角隐有泪珠滑落。
“不!不要!彤儿,你醒醒,你不能离开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了,你别离开我!”
黑白二虎神色戚戚,抹着眼角,不胜唏嘘,江云飞更是恐惧惊慌,不敢相信的抱着怀中女孩,大声喊叫。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江云飞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这种痛苦,不会再留下眼泪,然而,许彤毫无征兆的突然离去,让他在瞬间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力气,撕裂一般,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极致的痛苦。
风舞庭院,落英缤纷,这一刻,乌云掩盖,就连那皎洁的明月,都被遮住了光彩,少年怀抱少女悲吼泣泪,歇斯底里,即便没了温度,没了心跳呼吸,他仍旧不敢相信眼前事实。
然而,这生离死别,闻者落泪的一幕,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道淡淡的声音打扰,将所有伤情一扫而空。
“我说小子,小姑娘人还没死,你在这哭哭啼啼,鬼喊鬼叫的发什么疯?不知道这里是城主府吗?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你想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断愁轻饮一口仙酿,抬眼扫视诸人,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