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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干枝(1 / 2)

 冬月末,腊月初。天寒地冻,积雪皑皑。这是上山捡干枝的大好时机。父亲跟赵大爷借的牛车。准备明天一早上山捡干枝。</p>

三星斜在西北天边,还没有落下去,妈妈就把早饭做好了。我和父亲刚吃完饭,赵大爷就把套好了的牛车赶了过来;我坐到车上,父亲把车赶出大门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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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抵御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妈妈为我准备了棉手闷子、皮帽子、日本军用毛线脖套,毡疙瘩(矮腰毡靴)里面还穿了一双狗皮袜头子。即使是零下四十度,也不怕。</p>

天没有亮,借着星光和积雪的白光,老牛习惯的慢腾腾慢腾腾地向北行走。花轱辘车碾轧坚实的积雪,发出美妙动人的声响,它清脆、悦耳。好像是春天北飞雁群的鸣叫,又像是胡琴独凑。满天星斗渐渐地稀疏远去。</p>

日头露嘴,冻死小鬼。一天最冷的时刻到了。我和父亲的皮帽子的毛上挂满了白霜,通过鼻孔的空气感觉有些发黏,鼻子有时发酸。</p>

车辙弯弯曲曲地向山里延伸。车右侧的天底下透出了绯红的霞光;漫山遍野的白雪染上一层淡淡的玫瑰紫色。突然,车左侧的山坡亮了起来,玫瑰紫色从山尖迅速退下;右侧山岗的凹陷处冒出血红血红的一块,那就是初生的太阳。东边天空由淡红色很快转变成淡青色;星星消逝得无影无踪。</p>

走着走着,老牛突然向左急转弯,拐向不远的山根儿。父亲拽住缰绳,不停地吆呼:“喔(向右的意思),喔,喔!”老牛非但不服从,反而加快了脚步。父亲再次用力拉紧缰绳,高喊:“吁(站住的意思),吁,吁!”老牛不但不停住,还颠颠地跑了起来。父亲对我喊道,“把住!坐稳!”</p>

到了小山根儿底下,老牛终于停住。我和父亲跳下车的时候,老牛已经把嘴伸向一个泉眼,吱嘎吱嘎地喝起水来。老牛的这个行径,令人诧愕不已,我惊叹:“哎呀!老牛还知道这里有泉眼啊!”</p>

泉眼冒着蒸汽,从老牛的耳后、脖子周围向上散发。喝了一阵子,老牛抬起牛头,伸出粉红色、带刺的长舌头左一下、右一下舔舐自己的两个鼻孔。老牛惬意地眯缝着眼睫毛上了霜的的大眼睛,向后退了一步,好像是说,喝足了!我乘机趴到泉眼上,喝了一口,沁人心脾,我喊道,“好喝!真好喝!”父亲也到泉边喝了几口,赞叹不已。然后说道,“怪不得老牛往这跑!”</p>

喝了泉水的老牛,又回到正道,还是不紧不慢地向山里进发。天已经大亮。进了山沟,过了歪嘴砬子,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向东走去。歪嘴砬子在黑台平缓的北山山峦中可谓奇石异峰:在一个开阔的山谷中,两座相距三、四百米远,兀立的石山拔地而起,茕茕孑立,相向对峙;每座山峰之上,各有一块巨大嘴形岩石凸向对方,人们称其谓歪嘴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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