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姐,你有没有试过有偷东西的念头?’</p>
‘呃!’孙明玉给他问着,眉头倏然一皱,捏了他手背一下,道:‘笨牙!不要乱问有的没的。’</p>
‘好奸。’虽然心中是这样想,但易龙牙当然不会说出来,两手一摊,喟然道:‘是、是,不问就不问。’</p>
看着他似受了委屈的样子,孙明玉轻笑道:‘笨,要回家了,我已经作好今天一整天的准备。’</p>
当话题再次拉到温习上,易龙牙那脸色霍地变了起来,不自然地道:‘玉姐,你就饶了我吧,银行借钱也有分期,温习这种小事也应该可以吧!’</p>
听到他满有道理的话,孙明玉扭头望着他,道:‘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人的学历,你敢说是小事?作为家教,你这种思想是给我找麻烦,而且……银行借钱可不是免息,你想承担沉重的利息吗?’</p>
商业学系的高材生,瞬间就用说话内容打倒易龙牙,利率一定很高,这是易龙牙闻言后的第一想法,而之后则是露出苦笑,想道:‘可怕的高利贷。’</p>
‘不准想失礼的事情。’似是从易龙牙的苦笑下解读出什么,孙明玉屈指轻敲了他的额角一下。</p>
其时二人已经走至碧港街,看着他们这一对男女公然在街上这样子,旁人倒是没什么出奇,要是这动作在校长面前作,恐怕会惹起了骚动,港羽学院的‘五最’可不是乱取的,尤其是发生在头号风云人物的身上。</p>
摸着被敲的额角,易龙牙不抱任何期望的叹说:‘不想的话,可以把温习时间改回正常吗?’</p>
‘你不用想,不可能。’孙明玉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交叉,意思实在明显不过。</p>
港羽学院与葵花居相距不远,二人走不了多久,很快就回到家中。</p>
而在开始温习之前,有个缓冲期,能给易龙牙吃过午饭才开始温习,不过这顿午饭却是吃得他不怎么高兴,除了有压力外,还有食物本身……</p>
‘玉姐,这杯是什么来的?’</p>
‘氨基酸蛋白汁,应该很好喝。’</p>
‘应……应该吗?嘿哈……那这碟又黄又黑的又是什么?’</p>
‘凤梨清炖金枪鱼。’</p>
‘凤梨和金枪……鱼?算、算了……那这碗常常浮出红红绿绿材料的又是什么?’</p>
‘生姜洋葱小米粥,很有益的。’</p>
‘这是粥来的吗……这紫色的条状物体又是什么?’</p>
‘矮瓜皮煮辣椒酿胡萝卜,不要再问了,快吃,吃完之后,还有素清弄的十全大补汤。’</p>
‘不、不是嘛,十、十全大补汤!’</p>
易龙牙看着桌上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菜肴本就一阵头痛,现下再听到那个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汤水名词,神色顿时变得怪异,心中可是惊叹道:‘还真是准备充足……未开始温习,已经死了一半,嘿哈……嘿哈哈。’</p>
除了苦笑之外,易龙牙也要开始吃着桌上诸多菜肴,这一顿丰盛的午饭,是孙明玉和凌素清很辛苦和很用心才弄出来的,这是他知道的事,正因如此,他才不能不吃。</p>
硬着发麻的头皮,把最后的十全大补汤也‘完全’解决过后,可是应验了他的预想,已经‘死了一半’,他那少许的斗志和精神,都给那些健脑食物削掉了大半。</p>
‘龙牙,这道数学题应该用什么定理来解?’</p>
今日的客厅上,除了孙明玉和易龙牙外,就再无旁人,原因是上街的上街,回房作事的就回房作事,就像凌素清那般,弄完十全大补汤便回房准备炼丹。是以现在的厅中仅有两人,是个非常适合温习的宁静环境。</p>
‘甲定理……吧!’</p>
当然,就算再宁静也好,要易龙牙这人安静的听书温习,实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残留在口腔处的怪异味道,时间不过四十多分钟,他就没了精神。</p>
手上拿着的是笔记,眼睛看着的都是笔记,但他脑中想的全是床、食物、沙发和午睡这些‘优闲生活’的代表,与其说他是看住笔记,倒不如实际一点的说,他是无焦点地望着手上的笔记发呆。</p>
‘不是甲定理,我刚刚不是有说过吗?现在应该……’</p>
对于易龙牙答错,就坐在他身旁的孙明玉倒是极有耐性地讲解,手上握住原子笔,以笔尖指着题目开首处的数字,又指了一下第二个数字,开始写出算式。只是当她说到一半,就似是发现到什么,若有若无的和蔼笑容消去,眉头立皱。</p>
‘龙牙,你有没有认真的给我听!’孙明玉在叫着时,手上的原子笔疾挥,准确无误的抵在易龙牙的鼻尖。</p>
本来想东想西的易龙牙,感到鼻子忽然被弄,即刻回神过来,但不回还好,一回来后,他就想到糟糕,孙明玉正摆着一张不甚好看的表情瞪着他,于是他讪讪地笑道:‘玉……玉、玉,怎么嘛……你这样子很凶,吓着我呢!嘿……嘿哈……哈……呃!痛!’</p>
讪讪的笑声并不能缓和到孙明玉的不爽,原子笔再展,玉手一转,原子笔不尖的笔盖一端,便刺上他的额角,要说敲的话,原子笔没威力,这一刺虽不会流血受伤,但也让易龙牙感到痛感。</p>
‘你在傻笑什么?’孙明玉把手收回,双手抱胸,俏脸上仿佛写有生气和不满这些不好的字眼,微怒的道:‘龙牙,你可是答应了我今天会认真的温习,怎么可以这么不专心!’</p>
虽然早猜到他没可能真的会全日专心温习,但现在连一小时也未到,他就投降,比起平时还不济,有念及此,她就有气起来,又想举笔再刺。</p>
不过她的学生,倒是在她刺下前,以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笔身,道:‘玉姐,对不起啦,今次我真的会专心。’</p>
听着他的话,孙明玉虽然只信一半,但最后仍是选择相信这一半,把手收回,皱着眉头忧心的说道:‘你……真是要专心才好,要知道联考快到,你再这样子,可是会考不上大学。给我专心看着,遇上这种题目,是要用……’</p>
说着间,她也不忘给个警告眼神,示意要是他再不专心,后果可是严重得很。而给她一瞪就明白此层意思,易龙牙是露齿的苦笑着,可他却没办法。</p>
孙明玉仅以二指摆弄手上的原子笔,续道:‘龙牙,你要记着,除非你是当研究生或者什么,不然如果就一个学生而论,数学其实是易学易精的学问,定义、定理和证明什么的你不用勉强自己,你只要记着数学主要就是公式,而公式在数学中、题目中是不变的真理,只要牢记了公式,生活应用大多没问题。现在是温习,写题目时,尽量把注意力抽离数字的变化,多集中在公式的运作和延伸,只有这样,才算真正学到一条算式……’</p>
当她洋洋洒洒地说出对数学的见解之间,手上也开始在数学题下写着正确步骤,不过努力中的她,却没发觉易龙牙的视线,现下正落在她的脸庞还有白皙性感的颈项,而不是她的‘努力’。</p>
‘好美好白……咕……不知摸下去的感觉会是怎样……’</p>
孙明玉坐在他身旁,虽然她今天仍是像平时一般,穿的衣服都是朴素普通,没有什么特殊地方可窥,只是姑且不说能闻到孙明玉的体香,单就近距离凝视其颈项,易龙牙就感到一阵冲动和郁闷,连孙明玉的解题也听得不清不楚。</p>
‘所以说,这道题目应该是这样……再那样,然后再这样……看,这就完成了题目的九成。数学不是让人解一道又一道的题目,而是学习各种算式用法,明白没有?……龙牙,你明……你在看什么!’</p>
孙明玉听不到回话,便把头扭向易龙牙,而当她发觉到易龙牙的目光正是盯着自己的颈项时,她的脸颊立时升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淡红,随后赏了他一记爆栗。</p>
‘呀……痛!’茫然失神的他,遵从身体的指示,下意识的摸着被打的额角,还脱口叫了出来,尔后再道:‘玉、玉姐,体罚……好像是不对的。’</p>
孙明玉受不了似的,语气反映出她的恼怒,皱眉道:‘体罚你就是对,刚说要专心,一转眼后就是……喔!你真是好可恶!’</p>
说到中途,她倒是想起刚才易龙牙那副看得认真而失神的样子,处事一向大方得体、思路敏捷的她,一时间也想不出适当的形容词,仅能负气的总结着。</p>
看着家教的恼怒,虽多少恃着她温柔的个性而放肆,但易龙牙也同时明白,要是真惹怒她会有什么恶果,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好玩,连忙道:‘玉、玉姐,你先不要怒,我也不想分心,但你的脸庞、颈项很好看、很漂亮,所以我才看得失神。’</p>
‘你胡说什……’</p>
急着解释的他,并未发觉自己说话上的问题。当孙明玉听到他明明白白说出自己很漂亮,要是换着别人可没什么感觉,但出自他口中,脸颊已褪的淡淡红晕再次现出,孙明玉本来的恼怒顿时消了一半,不过却显出鲜少有的慌乱。</p>
深呼吸后再重重呼出一口气,孙明玉飞快回复过来,没好气的道:‘你……真是……真是不知怎说你才好,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努力?’</p>
正为着孙明玉没有继续怒而松一口气,但易龙牙一听到她丢过来的问题,可是困恼起来,苦笑道:‘其实……很难的,一想到要温习一整天,我就专心不了,而且你又不让我睡膝枕……或者你让我睡一下。’</p>
他答出来的是让孙明玉哭笑不得的答案,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奢望‘享受’,而不是想着温习,孙明玉嘴角微微扬起,一字一字的道:‘龙牙,你不用再想睡膝枕,每次给你的话,你就净会睡,根本就不肯温习,而且还变态……总之就是不行!’</p>
孙明玉微笑依然,不过易龙牙却感受到深藏笑意中的浓烈警告意思,道:‘今次不会,玉姐,你就给我睡一下吧,你的大腿可舒服得很。’</p>
不说还好,一说起睡膝枕,想到每次都睡得十分舒服,比起在床上还要舒服,易龙牙忍不住升起浓浓的**。</p>
而对于他这样露骨表示出要睡自己大腿,孙明玉感到不好意思,道:‘不行,就说你一躺就不会再听人家说。’</p>
‘但现在我也没心情耶!’</p>
‘你……’</p>
易龙牙如实的说着,可是让孙明玉感到好气,但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在说‘我也没办法’,她的表情变了数遍,最后才叹道:‘你喔……真是很麻烦,睡膝枕是不行,你铁定会睡过去,想想有没有其他要求。’</p>
如她所说,易龙牙一旦枕在她的大腿上,就算没睡过去,也不要指望他会听话,是以孙明玉只能要他退而求其次。如果现在的学生换作别人,她倒是可以说教一下,偏偏易龙牙在这方面却是没斗志、没压力,兼且赖皮得很,硬的手段对他是没有效用。</p>
‘其他要求,要想很难……唔,是了!玉姐,你常留在家中作家事,不如今天陪我逛一逛街好吗?’</p>
‘逛街?’</p>
‘是的,我们去逛街。’</p>
听到易龙牙没头没脑的要求,孙明玉呆了一呆,茫然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p>
‘拜托,怎把我看成会打坏主意的人?人们不是常说读书温习得太久,要适当的放松一下自己吗?这个主意哪里会坏?’易龙牙装出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说道。</p>
不过听着的孙明玉,却是不留情的道:‘坏处是没有,但就转换心情而言,别人的苦读时间可是比你长多了。’</p>
一般人大概温习个二、三小时才会有上街的念头,有的更甚是一整日,但易龙牙温习的时间,可连一小时也不到。</p>
今次倒是轮到易龙牙没好气的道:‘比例、比例啦,那些人辛苦一整天才想上街,但我辛苦一小时就想上街转换心情耶!’</p>
听着他可以这样说自己,孙明玉感到好笑,道:‘哪有人会这样说自己?’</p>
‘你眼前就有一个,玉姐,不要说这些了,陪我上街吧!’</p>
毋庸置疑,有时易龙牙的面皮真是厚得可怕,无耻非常。</p>
看着他这样认真邀请自己,突兀是有,但孙明玉不知怎的,就是不太想拒绝他,思忖一会,点头道:‘好吧,但回来可要继续。’</p>
‘明白。’易龙牙笑着应道。</p>
随后,两人各自回房准备了一些事后,便离开了葵花居,他们均是穿着可随意上街的便服,所以只要穿了鞋子就可以出门,方便得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