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见到孙明玉道歉,易龙牙可乐不起来,一种不安充斥在胸口,因为她的道歉太认真了,让只想发泄一下积郁已久的脾气的自己,有种很不妥当感觉,他迟疑一会,即道:‘玉、玉姐,你也不用这么认真,我不是真的那么介意。’</p>
不说还好,当他受不了孙明玉那自责样子而说了出来后,场面依旧,但气氛可是明显热起来,孙明玉呆了一呆,便道:‘不介意就好,不过我们总是忍不住,所以……’</p>
‘所以?’听她说至这里就打住,易龙牙也跟着说了一声,然而半秒不到,他却是看到了……</p>
‘啪’</p>
孙明玉用力的合十双掌,闭起一眼,可爱非常的吐舌道:‘所以今次就多拜托……啦!’</p>
见孙明玉又做着会让自己无力的可爱表情,易龙牙脱口道:‘又、又是这样……’</p>
未待他说完,其余五女倒是有样学样,同时大力合十双掌,说道:‘啦!’</p>
一个很简单的音节,却让易龙牙有一种徘徊于天堂和地狱间的头痛,他哭笑不得的道:‘你们怎可以这样,刚才还不是很反省的样子吗!’</p>
摆出这种攻势,她们明着是要继续吸他的血,然而,回答他问话的答覆,却更让他哭笑不得,莉莎先道:‘反省是有反省啦,不过我们也想不清答案,而且……’</p>
‘而且,你的兴趣都不像我们要常常用到钱,不是练习就是睡觉,所以很自然就想帮你花一下。’姬月华接下了莉莎的话续道。</p>
不过这种说法是不是她们真实的想法,恐怕连她们也不清楚,只是在这个时候,这个说法是她们所一致赞同的。</p>
她们平时看易龙牙,不是在桦园舞剑练拳,就是懒洋洋的待在客厅上,要不就和她们说东扯西,他会常用到钱的事情或者兴趣,实在是很少见过。</p>
而她们的认知倒只是事实的一半,易龙牙一向都过着自力更生的生活,这些年来都尽量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而为三餐奔走,很多他有略有兴趣的玩意,都是属于高消费,让他这种穷人负担不来,然而,之所以说是事实的一半,是因为他总有花大钱的地方。</p>
‘我也有要花钱的地方耶!’易龙牙听见她们的评语,不服气的叫道,只是当他迎上了众女询问的目光,却又难以辩解起来,最后叹道:‘是、是,我认就是了,真是倒楣透了,又要无端为你们破财。’</p>
雪樱讪讪笑道:‘易君,不要把我们说得那么可恶吧!’</p>
易龙牙没好气的说道:‘你认为不可恶吗?我辛劳工作后的钱,可是白白流到你们的身上耶!’</p>
‘才不是白白,小牙,你可是得到我们的感谢!’莉莎弹了他的额角一下,笑着说道。</p>
不过他还是那副晦气脸孔,不忿的冷笑道:‘嘿……还真是气人的回报。’</p>
‘你怎么还是这样说……’就在莉莎给他的话气得想要说什么时,却突然灵光一闪,没头没脑的笑了出来。</p>
这可让不忿中的易龙牙摸不着头脑,戒备的问道:‘你又在想什么?’</p>
‘不要这样看我,我又不会来害你……’</p>
冲着易龙牙作了个鬼脸,莉莎打趣的说完后,就来到孙明玉和凌素清的身后,小声地说了几句,孙明玉便由茫然换上了惊奇有趣的表情,更把雪樱等人拉到身旁,唯独把易龙牙晾在一边。</p>
听见她们小声讲,又不时的发出窃笑声,易龙牙心道:‘什么跟什么,她们这票女暴君又想玩什么花样?’</p>
对于她们六个女人凑在一起后的商量,发出悦耳的窃笑声,对她们会拿什么主意,他向来都是有所保留,由累积的经验来看,这些主意都是好坏各占一半,就像赌博的买大小一般,嘿……有够该死的刺激。</p>
‘你们有什么商量也好,我先失陪了,我还要去银行。’</p>
‘喔!等等!’听见他想离开,姬月华倒是叫住了他,而且还怕他不听话,笑着来到他身旁,把刚站起的他按回沙发上,笑道:‘不要走,我们可是有好处给你。’</p>
‘什么好处?’</p>
当易龙牙自然不过的反问出口时,其余五女也回到沙发上,孙明玉浅呷了一口茉莉花茶,颔首微笑道:‘没错,从今天开始,你已经升职了。’</p>
‘升……职……升什么职?’听到孙明玉的话,易龙牙可是愕然起来,完全解读不到升职二字的意思。</p>
莉莎笑道:‘升职当然是升你啦,笨。’</p>
被她说笨不是第一次,但就和很多次的经验一般,易龙牙感觉到一阵好笑的诡异,怪声道:‘我只是杂工,还可以升什么职?’</p>
‘杂工也可以升职,咳咳……’孙明玉轻轻一笑,再装模作样的清咳了两声,拍了一下手,说道:‘我们六个刚才已经有了共识,从今天开始,你易龙牙就是我们葵花居的管家,嘻嘻。’</p>
看着易龙牙听到中途时的呆相,孙明玉不禁笑了出来,他那副呆相不论何时看,她都觉得很有趣。</p>
‘恭喜你喔,笨牙,嘻!’姬月华此时也忍耐不住,对他说着恭喜。</p>
而跟着之后,便是菲娜和凌素清同时淡笑道:‘小易(龙牙),恭喜喔!’</p>
‘晋升是好事来的。’雪樱颔首说着,充满真诚的凝视易龙牙,泛出一抹微笑。</p>
至于明显是出主意的莉莎,更是来到他身旁,摇着他的手臂,说道:‘怎样,是不是很高兴,听到自己能够升职?’</p>
问话甫落,易龙牙那张让六女看得蛮有趣的呆相即时收起,换上皱眉却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怪声道:‘我想问一下……你们理解到我现在的诡异心情吗?’</p>
她们的恭喜还真是有模有样,但看在当事人的眼中,却是非常的诡异。</p>
‘怎会诡异,杂工升职当管家,这很合常理,小牙!’</p>
对于莉莎那自然不过的回答,以及众女深有同感的颔首举动,他接下来想说的话,都被打消,只能按着额角低声叹道:‘该怎么说呢……你们商讨升迁的效率,还真高得可怕。’</p>
‘什么,你是有不满吗?’</p>
‘没有,事到如今,我也差不多是被迫升迁,只不过我想问……当了管家,我会有什么福利增加?’</p>
易龙牙没好气的反问起来,大体而言,他想得出答案,而结果也如他所料,众女立时低头或别过脸,连摇着他手臂的莉莎也松手退开,答案显而易见,她们那装作听不见问题似的眨眼样子,教他笑恼交集。</p>
‘真是给你们耍上天边。’</p>
不管是不是被耍,总之易龙牙自此刻开始,便升职当管家,跟着之后便以大管家地位为目标而努力,当然这种升职除了名衔之外,待遇还是一样,至于他本来清爽愉悦的早晨,也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的阴影。</p>
自易龙牙被敲定了作管家的十数分钟后,众人便把阵地转移到饭厅上,而随着时间推移,家中的人也渐渐下来,意外地,在七时四十分来到前,主楼的人也如数聚在饭厅的长形饭桌上吃早饭。</p>
在这一顿丰富的早饭期间,主题自是脱不了最新鲜的易龙牙升职,当众人有的没的闲聊起来后,重心很快就移到他的身上。</p>
当六女在轻笑声中把升职一事粗略交待完后,森流绘这些成年人倒是明白这是只有名却无实,闹着玩的升职而已,只有希琳这个小召唤师,却是替他高兴,高兴得涨红了脸,急道:‘大哥哥你很厉害,升职当管家!’</p>
对于席紫苑她们的促狭笑靥,易龙牙倒是可以接受,只要她们没恶意,反而是怀着善意为他高兴的希琳,却是让他不住苦笑,没好气的道:‘才不厉害,当中要付出很大的代价。’</p>
‘唔?大哥哥,你是不高兴吗?讲话的感觉很奇怪。’也算希琳这小女孩不笨拙,可以听得出易龙牙的无奈语气。</p>
只是易龙牙却没打算跟她耗在这个没趣的话题上,强笑道:‘不是,我是跟素清学着怎样演戏,要扮演一个被强权迫害的可怜人士。’</p>
说到后面,他望了六女一眼,当中的意思实在很明显,只是希琳却看不到,好奇的把视线移到凌素清脸上,问道:‘大哥哥在跟素清姐姐学演戏吗?’</p>
看着希琳那白里透红的可爱脸蛋,凌素清这个冰美人,也得微微扬起嘴角,想了想,语气仍是冷然而简短的道:‘大概吧!’</p>
‘为什么是大概?’</p>
希琳心中闪出了这个问题,但却没问出口,她知道凌素清的寡言程度厉害得很,不想说的话,很难让她说出口,皱眉深思一下,便决定把大概理解作没错。</p>
而易龙牙升职一事,总算是昭告给众人知道,而跟着下来的话题就又回到没有营养的话题上,气氛维持葵花居一贯的轻松和愉快,把这顿早饭吃完。</p>
‘铃……铃……’</p>
就在众人吃饱了回到客厅上时,家中电话的铃声便倏然响起,孙明玉取过电话子机后,道:‘喂,葵花居。’</p>
‘……’</p>
就在孙明玉公式化的说了一句后,本来正和姬月华争夺着一本杂志的她,由没好气的表情变得皱眉奇怪,道:‘你等一等。’</p>
她再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了一句,便按着听筒,把子机递给了离她不远的雪樱,说道:‘雪樱,是雅慧找你……她好像有事了,哭得很厉害。’</p>
‘雅慧哭得……很厉害?’当听到是张雅慧找自己,雪樱并不奇怪,她记得自己手机关掉了,但一听到孙明玉后面的话,她可立时不解的皱眉起来,疑惑的接过了子机,道:‘雅慧,有事吗?’</p>
‘……’</p>
当她说完后,听见电话另一头带着哭腔的回话,她就知道孙明玉没有形容错,张雅慧的确是哭着,而且还非常厉害。</p>
‘什么事?’雪樱心底闪出了疑问。</p>
她的表情还是一贯认真严肃的样子,不过比起平时,她明显多了几分忧虑和急迫。</p>
好友无端来了一通带哭腔的电话,雪樱在给搞得一头雾水之余,也是急着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安抚却又难掩迫切的问道:‘雅慧,你怎么了?先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p>
‘……’</p>
‘什、什么!这个玩笑不好笑!’</p>
当电话另一头说了话后,众人就见雪樱的脸色骤然急变,双眼瞪大,檀口轻张不合,心底的不信惊异完全表露于脸上。</p>
‘玉姐,雅慧出了什么事?’易龙牙眼见雪樱的异状,问起了最先接电话的孙明玉。</p>
而此时姬月华也冲着她问道:‘玉姐,雅慧她出了什么事?’</p>
姬月华和雪樱除了就读同所高中外,现下亦同为明港大学的二年级生,而且又是好友,虽然一个修读商业会计系,一个修读新闻系,但不知怎解,两系的课却大都差不多时间,还有上课的演讲厅也多在附近,所以她俩认识的朋友中,也有不少交互熟悉熟识的,就像姬月华和张雅慧,就是蛮熟的一对。</p>
听见张雅慧有事,姬月华不禁怪异起来,然而孙明玉只摇头困恼地道:‘我也想知道,她刚才哭得很厉害,说什么也听不清,要不是勉强听得出她的声音和雪樱二字,我也想不到她是雅慧。’</p>
本应愉悦清爽的早晨,听见别人的哭声并不会让她高兴,而且是她认识的朋友,这种不高兴就更甚,左手很自然地轻按着脸颊,担忧的道:‘不知她遇上了什么事。’</p>
孙明玉的话,场中的诸位都听到,唯独正全心全意听着电话的雪樱听不到。</p>
孙明玉忧虑的叹说过后,电话另一头的雅慧也同时讲了什么,似是证明雪樱刚才所不信的话是一个真确的事实,让她吃惊无言起来,目光呆呆地扫视了场中众人一眼。</p>
‘雅、雅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一点。’</p>
‘……’</p>
‘我知道,所以我想问为什……算了,你现在应该在家吧!我现在去找你。’</p>
‘……’</p>
‘放心,我很快到,你不要离开。’雪樱匆忙的说完后,便一脸认真凝重的切断了通话。</p>
这时莉莎问道:‘雅慧她怎么了,是出了什么大事?’</p>
莉莎问的也是众人想问的问题,雪樱深呼吸一下,语气十分凝重的说道:‘是的,雅慧遇上很糟糕的事,李德安,即是她的男友……死了!’</p>
‘耶!她的男友死了?’</p>
对于张雅慧的男友,并没有太大交集的森流绘等人不说,但莉莎以至菲娜她们都是不怎么熟悉,对李德安这普通名字也记得不太清楚,只是她们都知道张雅慧的确有个拍拖了四年,感情要好得很的男友。</p>
易龙牙虽然一向不擅长记‘不重要’男人的名字和资料,但他闻言后,对于张雅慧这一对极度热爱刺激的可怕情侣,他可是有犹新记忆,即时追问道:‘他为什么死了?’</p>
多余的不信的话可以省下,雪樱不喜欢说谎,也不太懂说谎,而且个性是家中最为认真严谨的她,更不可能拿这些事开玩笑。</p>
‘不知道,她只是哭着,净说他死了。’</p>
雪樱说完后,便即离开客厅往大门走去,她身上的穿着虽是东瀛的武士服,上街只是有点显眼,不会构成大问题,在家中,她们很多时候穿的衣服,都很具特色,就像现在凌素清穿的道服和姬月华的鲜红武衣,都是神州风格。</p>
听见雪樱想去看张雅慧,姬月华也说道:‘雪樱,你等一等,我也要去。’</p>
‘我也想去。’</p>
对于姬月华和易龙牙居然也想跟去参一脚,雪樱倒是想也不想,便点头道:‘可以。’</p>
姬月华和易龙牙是家中和张雅慧这对情侣混得最熟的二人,他们跟去应该不碍事,而且她自己也需要找人帮忙。</p>
两个女人既然不用换衣服,易龙牙这个对品味没什么触觉的男人自然也不用,现在他穿的休闲衫裤可以随时上街,他要做的便是穿鞋子还有取过放在一旁的计都。</p>
‘我们走了!’</p>
三人冲着客厅叫了一声后,也听不到孙明玉说的‘你们小心了’这话,便直跑到前园,虽然是奇怪了点,但摆放着樱花的车房正是在此在种满花草的前园中。</p>
一坐上樱花,雪樱便用遥控器把大闸弄开,然后把樱花开出闸外,开始发挥她那足以参加跑车比赛的技术,进入激烈狂奔的时段。</p>
当然,雪樱是不觉得速度有什么,但对于另两位人士,却是有苦自己知,明白雪樱上了车就不轻易听人讲话,而且又心悬于张雅慧的问题,想劝她减速这事,两人也说不出口,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们可是撑得满辛苦。</p>
‘她怎可能在城中,开到这种程度?’</p>
眼见雪樱可以把樱花驾驶得逢车过车,超速行为一而再的犯下,易龙牙和姬月华可是哭笑不得的想着,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张雅慧的家才能停下。</p>
‘她开的车还是那么具威力,不过,刚才走的可是市中心的路耶!’</p>
当易龙牙下了车后,眼睛虽望着一幢写有‘碧向阁’的住宅大厦,但他说话的对象却是身旁的姬月华,‘雪樱开车,乘客就会受难’这道理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倒是首次体会雪樱竟敢在市中心飙。</p>
就以刚才的违法车速为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连环车祸有九成机会会发生。</p>
姬月华生硬的强笑着,叹道:‘这、这次其实还好……还记得那一次,我们在联考迟了起床,连驾照也未拿的她可是发飙起来,完全无视驾驶者守则和公路法律等等把樱花开至考场,想来那次还真惊险。’</p>
‘你们还在说什么?快走。’</p>
也同样下了车的雪樱,见到二人居然在车旁发呆,不由得催促起来,一手各抓着他们,直往大厦中走去,她仍是精神奕奕得很,刚才的车速可未能动摇到她分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