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的,我应该可以的。”凌素清说道。</p>
“应该?你的语气真令人担心,不如……”</p>
“不如什么?”凌素清淡淡的问道。</p>
易龙牙见她认真的望着自己,搔着脸颊讪笑道:“没、没什么。”</p>
凌素清看他那尴尬样,眉头稍稍一皱又放松下来,说道:“那走吧!小易。”</p>
“呃……嗯。”</p>
两人说定了后,就走上了一旁的山坡。这山坡无论是倾斜度,还是不可踏足的松散泥土都非常的多,易龙牙还算可以,但凌素清却是异常的吃力。而上到山坡上,仅有一条半米宽不到的松散泥路可以让他们行走。</p>
“呼……这山坡也算是非常难走。素清,你没问题吧!”易龙牙站在泥路上,把身后的凌素清拉至泥路上后问着。</p>
事实上,自脚底传来的不踏实感觉,可是引起他相当的危机感,而且更危险的是山坡的另一边是一条湍急河水,若不慎掉了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事。</p>
“嗯,还可以……”凌素清略微喘气地说着。</p>
她本来略为苍白的脸颊现在也因劳累关系而泛起一层红霞,看得易龙牙忽然有种想要吻下去的冲动。</p>
“可以走了……小易,你乱望什么?”凌素清深呼吸一口后,很轻易就发觉到易龙牙那奇怪样子。</p>
“呃!没、没有,没有望什么……”易龙牙一被问到,连忙摇手说道。然而,在凌素清不信任的目光注视下,他才尴尬的搔着脸颊,讪笑道:“没、没有啦!只是你脸红很可爱,我才看呆了……我没有什么特别意思的……哈……哈……”</p>
“……多谢。”凌素清呆了一呆,然后冷淡的回应着。</p>
“她很高兴呢!”虽然仅是多谢二字,但和她相处久了的易龙牙也大致感觉到她是蛮高兴的,打哈哈的道:“不、不用客气,我们走吧!哈……哈。”</p>
他说完后,就转身向前走,这条泥路是不怎么适合他们继续待下去。</p>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这条泥路比起刚才的山路难行得多,虽然不是一步一惊心,但不小心踏上那些松散泥土而差点滑倒的情形,他们也遇到不少。幸好他们是两人,而且反应也很好,才不致于落得滚下山坡或者掉落河水这结局。</p>
虽然踏上泥路的情况不在凌素清预料之中,但山路难走这事她也很清楚,是以她才会非要找人陪伴才能来不可。要孤身一个人上山采药,不要说她自己不愿意,单是孙明玉她们也铁定会反对。</p>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易龙牙忽然问道:“是了……素清,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p>
“嗯……什么问题?”虽没有上山坡那样累人,但要应付泥路她也是挺疲劳的,要不是有易龙牙在前面开路(泥路很容易留下脚印,她只要踏着易龙牙留下的脚印,倒是减低很多危险),她必定会更辛苦。如果让她重新决定,她可能会选择直接把那三个男人打晕就算了。</p>
“这……你那日在明港时不是说过,演技是你必需要有的技能吗?”易龙牙虽然看不到身后的凌素清,但也自然地搔着脸颊,问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p>
“为什么你突然想知道?”凌素清冷然的声音从后传来。</p>
“也不是突然,我都有在想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当、当然,你不说也可以,我是不会逼你的。”</p>
主动去追问别人的过去,实在是不怎么好的事,所以易龙牙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时间,可是发问的大好良机,而他并不想错过这机会。</p>
“……”</p>
“……”</p>
“我明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凌素清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个很冷漠的人,或者说我没有感情也可以。”</p>
听到凌素清这样说自己,易龙牙开始皱起眉头,这种自嘲的现象他不愿看到出现在她身上,说道:“不要这样说自己嘛!”</p>
凌素清顿了一顿,然后才淡然道:“这是事实,我是没有感情的。我父亲是有暴力倾向的酒鬼,而母亲则是因产后抑郁得不到宣泄,形成了精神病,整天喜怒无常,我和哥哥就是在这种家庭下成长……”</p>
凌素清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又淡然道:“我是有一个孪生哥哥的……我和他每天都要看父母的脸色,不管是什么事也好,我们都不敢做。白天母亲的喜怒无常就已经够我们怕的,我们只是稍稍做错事也有可能被打;到了晚上父亲喝醉了回家后,我们更是怕的不得了,我们就算是说一句话,也有可能遭他毒打……还记得有一次,我只是笑了一下,刚回来不久的父亲就不满地叫着,一手握着拳头打向我,那次还是多亏哥哥他帮我挡下,我才没事。”</p>
“世上竟然有这种变态的父母……”易龙牙心中暗自惊讶,但没有表现于脸上,说道:“你的哥哥对你很好,他是个好哥哥。”</p>
这时,他们也从三个男人的头顶上穿过,但因为还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两人并没有走下山坡的打算。</p>
“是的,他是个好哥哥,但也因为如此,在我六岁时,因为维护我的关系而被父亲活生生打死……我还记得那次是我偷偷把一只被弃在街旁的小狗捡回家中,隔了一天后它就被父亲发现了,并说要把它煮了来吃,当时听到后我很冲动……真的很冲动,竟然会忘记了父亲的恐怖,不断哭着求他不要……”</p>
凌素清顿了一顿,深呼吸一口气,语气不再冷淡,而是有着浓浓的哀伤,缓缓续道:“……然而,父亲却不听,还对我发火,握着拳头打了我一拳,而在一旁的哥哥见父亲有毒打我的意思,为了保护我,急忙跑过来抱着我……我清楚记得,被他抱着时听到的那种恐怖的骨折声、他的低吟声,是有多么的可怕。他为了保护我,被父亲一拳一拳,活生生的打至骨骼折断破裂、多处内脏爆裂而死!”</p>
易龙牙听到后来,脸上有着不少惊讶,也多少明白到为什么当日她在安慰希琳时的演技会大大失准。事实上,她就是有不爱自己的父母,单是会把自己儿子活生生打死这点,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爱孩子的父亲。</p>
“素清,你……”</p>
就在易龙牙想说什么时,凌素清已先自嘲:“我是个没人爱的孩子……哥哥因我而死,父母不爱我,就连往后收留我的师父也是,师姐、师兄也是,在那次以后,我已经没有感情,就好像哥哥的生命一般没有了,我……是个冷血的人。”</p>
“素清,你不能这……”</p>
易龙牙停下来正想回头说什么时,凌素清却叫道:“不要停下来,不要看我……拜讬……不要看我,我现在很不行!很不妥!”</p>
就在易龙牙愕然凌素清会叫着时,凌素清低着头,且竟然想在半米宽也不到的泥路上越过他。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本来已经够危险,再加上她的鲁莽举动,便立刻滑了一跤,整个身子向河水那面掉去。</p>
“素清!”眼看着凌素清掉下,易龙牙心中大惊。</p>
河面和泥路的高度差距只有三米左右,没有时间让他作出浮云术来救援,而她一旦掉落了水中,以她的体能根本不可能应付河水的冲击。</p>
身随心动,易龙牙想也不想,即时跳下泥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并且用力把她拉回泥路上。</p>
然而,顾此失彼,他这样一用力,凌素清的确是很安全地伏在泥路上,但他人在半空中,再加上反作用力,“噗通”一声,他就代替了凌素清掉到河水之中。</p>
“小易!”看着易龙牙落水,凌素清的脑中似是响起了“轰隆”的声音,呆了起来。但终归她是个极为冷静的人,惊呆只存转瞬间,下一刻已经有了行动,取出一道黄符,叫道:“冰封冻土!”</p>
凌素清法力一贯,手上黄符瞬即变成一片冰蓝色,然后她冲着易龙牙的远处河面掷去。</p>
河水湍急,易龙牙毫无准备的陷于河水中,除了冷之外,就是呼吸不顺。而就在这时,他在强大的水声中却听得到凌素清的叫唤,放眼望去,就看到一道黄符飞射至自己的前面。水很急,纵然黄符是落至他的远处,但转眼间,他整个人已被冲至那道黄符前两米。</p>
所幸,凌素清的距离以及计算的直觉不错,黄符赶得及在易龙牙来到前结出一片冰块。她深信即使只是一片薄脆冰块,但只要对象是他,他要自救并不会是件难事。</p>
果然,就在冰块结出后,早知会有这结果的易龙牙并没有什么惊讶,在接触到冰块后,双手按着冰块面,以双手作支点把自己整个身体提起,而一上到冰块后,双脚甫接触到冰面,就即时往旁边泥路跳去。那块冰在双手大力一按时已经龟裂,根本没有时间容他停留一秒。</p>
有了东西借力,余下的事情可没有难着这个求生能力和反应极强的男人,他已不偏不倚地跳至泥路上。</p>
“呜嗄……好、好险……呼……”</p>
由头至脚浑身湿透的易龙牙一跳回泥路上,即放下紧张,叹着今次是有惊无险。即使是他这种强者,也不敢看轻大自然的威力。也所幸他落脚点的泥路较厚实,否则他这样落下,恐怕又要落得再一次掉落河水或者滚下山坡的下场。</p>
“小易!”就在他叹着时,另一个当事人凌素清也赶到他面前,说道:“你没事吧!”</p>
“呼……没事啦!这种小事……素清,你、你不要哭,我没事的,这种小小险境我还可以应付的。”易龙牙本来是想多带一点轻松语气,然而就在他说话中途,他却看到眼前的冰美人在苦笑盯着自己的同时,泪水不断流下。</p>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救我!像我这种没人爱的孩子,随便我落水就可以了,我不要再有我所重视的人因为保护我而死去。我是个冷血得没有感情的人,不值得救的!”凌素清似是爆发一般激动的说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易龙牙的脸,眼泪还是不断的流下。</p>
被她带着一点责骂意思地骂着,易龙牙先是一呆,随即眉头一皱一松,摇头叹道:“不是的,不是没有感情,你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你的过去才令你不懂得去表达它们,而且你更不是没人爱……”</p>
“不是、不是……我是个没人爱的孩子!”凌素清不断的摇头叫着,她只感到现在的心很乱,一种她也说不清的感情在冲击着她的意识。</p>
易龙牙这时双手抓紧凌素清的双肩,道:“你听我说,你是有人爱的,你的哥哥就因为爱你,所以才会保护你,也因为这样,他当时才没有叫出来,只是低吟着,他是不愿意你听到他的痛叫声……”</p>
“不是……他是因为保护我而死的,如果他是因为爱我而送命,我宁愿他不爱我!”凌素清一脸惨然的笑着,而眼泪……还是浪费地流下。</p>
“不要再哭,你是被人爱护的,不要说你的哥哥,玉姐她们也是爱你的,我也一样是爱你的。你在哭之前,也要为爱你的人负责任,你既然是被爱护还要哭出来,那我们的立场不是变得很奇怪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p>
“我是被爱……”被易龙牙这样一说,凌素清的泪水倒是慢慢缓和下来,但随即她又甩头道:“不值得,像我这种没感情的人不值得你们爱,也不值得你冒险救我,这是不值得的!”</p>
说到这时,易龙牙倒是有点冒火,低喝道:“值得,我说值得就值得!救人本来就是人类天性,更何况是我所重视、我所爱护的人,即使要赌上性命我也要救你!要我说多少次,救多少万次,我也只会说这是值得的!”</p>
听到易龙牙那样说,话中所含的坚定感情,足够让她的泪水停止浪费流失。凌素清颔首,感动的问道:“我是个冷血的魔女,这样你也要说值得?”</p>
易龙牙点头认真的说道:“这是一定的,就像太阳由东方升起、西方沉下,这是必然的事实。”</p>
“多谢……真的很多谢你。”凌素清低头闭起双眼,小声地喃喃说着。她现在不知道应该要怎样表达感情,也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好,只知道用最大的感情去说多谢,便是感谢他为自己解去多年心结的最佳行为。</p>
“不用说多谢,换成你是我,我相信你也会这样做……哈……哈啾!”易龙牙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而且身上突然感到一阵寒冷,也打了个冷颤。</p>
“小易,你没事吧!”本来正喃喃说着多谢的凌素清,听到易龙牙那一声喷嚏声,眉头略皱的唤着他。</p>
“呜……很冷,一月天时掉进河水中,果然不是说着玩的……哈……哈啾……呜……我没事,应该是冷到了。”</p>
凌素清看着他那抖震的样子,似是有所决定。她今日身穿的是一身宽松的道袍,于是解去了衣带,脱去了外边那层的道袍。</p>
看着她无端端宽衣解带,露出内层的白衣,易龙牙一面盯着她的胸脯,一面讶异的说道:“素、素清,你、你、你这是干什么……”</p>
凌素清递上了道袍,说道:“穿起它,即使是你这种强者也会病的。”</p>
“给、给我穿?那你不就只得……咕咕……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衣……嘿嘿……这样好像不是太好吧……哈……哈啾!”他虽然是这样说着,但下意识仍是接,不,抢过了道袍,他可不想她会改变心意。</p>
“不用担心,这件白衣是由天蚕丝织造,虽然薄但很保暖,倒是你快些换上它。”凌素清说到后来,转身回头不去看他。</p>
“连后面的曲线……咕……不知道触感……”看着她那无防备的背部,易龙牙只感到一种冲动。凌素清平时的衣服很保守,要看到她这种似有还无的美景是非常难得的。</p>
“小易,换好了没有?”</p>
就在他邪念大动时,凌素清的话倒吓得他把手缩回来,打哈哈的说道:“就、就快可以了,哈哈……哈……哈啾!”</p>
压下了邪念,易龙牙火速的脱下衣服。在这方面,他的速度也是不容别人小觑。把衣服连内裤也脱下后,只穿上那外袍。幸而道服是不分男女,而且道袍更是长至脚踝,他穿起来也不甚奇怪。</p>
“有种香香的味道呢!”易龙牙不算是恋物狂,但当他穿起女性惯穿的衣服,而且更是凌素清这等大美人,遐想、绮念是免不了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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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了没有?”</p>
正自沉醉于衣服上香味的易龙牙闻言后,急道:“好、好了……哈啾!”</p>
“那我们就继续走吧……快些采完药草回家。”凌素清这时才正眼望回易龙牙。</p>
“嗯……”易龙牙应了一声。</p>
这次倒是换他似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先是把自己的衣服塞到凌素清手上,在她自然接过后,双手忽然拦腰横抱起她。</p>
“你做什么?”凌素清被易龙牙这举动一吓,皱眉的挣扎道。</p>
“不要乱动,既然要快些回去,那我抱着你走就是最快和安全的方法。我之前就想这样做的,这不行吗?”易龙牙理所当然的说道,但他内心却是非常不安,要是她不答应,自己的立场会尴尬得很。</p>
“……”被他抱着的凌素清定睛看了他一会,然后才叹道:“可以,随你喜欢……但你的手要规矩一些。”</p>
“呃……明、明白。”她这样说,无疑是看出自己是另有想法。易龙牙说完后,滑下了山坡,他们现在离三个男人那处已经很远,即使离开泥路也不怕被发现。</p>
当然,他其实在回到正常山道后就可以放下怀中的玉人,然而基于玉人没有发言,而他也不想放下,所以即使回到正常山道上,他还是继续抱着她,而他可不知道怀中玉人其实也很早就有想试试被他抱着行走的感觉。</p>
“对象是你的话,倒是无所谓。”</p>
“嗯?素清,你说什么……哈……哈啾!”</p>
“没有,只是叫你小心一些那三个男人的同伴罢了……”凌素清稍稍挪动身子,让自己被抱得更舒服,以近乎梦呓般的音量说道:“……我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事,难得有这种时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