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与几位姐妹来到了东面的擂台下,只见台上的如霜喘着粗气,面色煞白,手中的剑那般无力,剑上的光芒似乎不知在哪一刻就会退熄去,显然在对阵中吃了大亏。晴儿几人见此状况,先是担心,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如霜的对手连晴儿也不知姓名,为何竟是如此厉害?!</p>
擂台的另一端,站着一位瘦小的女子,上身碧青搭襟短衫,裸着双臂。下身阔腿裤,脚蹬一双金丝登绒短靴,日月乾坤轮悬在后腰,确也不曾握在手中。一身干练的打扮与仙霞派其他女弟子习惯的装束有着很大反差。那娇柔的面上带着蔑视的表情,却还有一丝怨。臂膀上依稀可见的肌肉轮廓,与他的身型有些格格不入。想来是经常裸着双臂,古铜色的皮肤,散发着一股有力的野性。晴儿看着这个有些奇怪的师妹,正思索着什么,只听台上这女子说了话:“凝露六层不过如此,我连法宝尚未祭出,已能将你完全压制,胜负已分,你自己下台吧!”。</p>
如霜恨恨的看着她,虽然心知获胜无望,却哪里肯甘心?台下的如雪方才只在北面看晴儿的比赛,并不知如霜这边的情况,此时她却喊出声来:“姐!加油啊!晴姐已经赢了,你也不能输啊!”。闻此声喊,众人的目光都向这边投来。如霜看向这边,见晴儿、如雪和掌门亲传的弟子几乎都已在台下,师妹们此时都也纷纷喊着为自己加油,心中一暖,立刻振奋起精神!如雪转头看向对面的瘦小女子,却见她正注视着台下,寻着目光看去,正是与晴儿对视着。晴儿的表情有些疑惑,而那位女子则用挑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晴儿,丝毫也没有转回头来继续比赛的意思。如霜先是心中不解,即而心中怒火腾起,手中剑猛然间又绽起耀眼白芒,凝露在四周纷纷闪现,左手印法一变,脚下绿色薄雾萦绕,一看便是风系的轻功身法。如霜娇喝一声,向娟琼急刺而去!</p>
“嘶——唰——”娟琼并未回头,周身无名风沙卷地而起!沙土在瞬间结成一道土墙屏障,挡在了娟琼身前。“啪,啪,啪,啪……”凝露打在土墙之上全无痒痛,反而瞬间被土墙吸收吞噬一尽!如此还不罢休,土墙又向迎面而来的如霜倾拍而去!如霜身影一闪,已掠过这屏障直到了娟琼跟前,近在咫尺的娟琼似乎没有任何防备,如霜举剑便斩!</p>
“嘶——啪——”只在那一瞬,又一道沙土屏障挡在了二人之间,沙土似有灵力一般,将劈入的宝剑死死咬住,拖拽不动!而此时,沙土顺着剑身向上吞噬蔓延,娟琼刚想得意,只觉得身后身影一动,心中暗叫不好“木幻术!”如霜身姿转动,雪群摆舞,手中剑芒划出半月,当空劈下!娟琼心知情势不好,忙转身托起双臂,“呼——”风沙在双臂间飞卷,一道屏障结成!“啪——哗——”这势如破竹的攻击再一次被化解。止在那一刻,背后又一位如霜飞刺而来!娟琼刚想应接,不料却有凝露在身边袭扰,只得挥起一道风沙,闪身避开。</p>
台下一片惊呼,土系本克水系,如霜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战术,将自身所学发挥的淋漓尽致,可见心智非俗!以凝露干扰,以速度和幻身来瓦解那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御,寻破绽反击。众姐妹的加油声再一次沸起。晴儿看在眼中,心中默道:“或许正如师傅所言,我与如霜同时修炼凝冰剑术,我未必有她精进的快……”。</p>
再看台上,数个“如霜”与娟琼打成一片,台上风沙大作,呼卷腾飞!娟琼被幻身和凝露扰的腾不开手反击,加上速度极快,只是尽力抵挡,只是她依然没有抽出腰后的宝器。娟琼心中一念闪过,口中法诀诵起,沙土迅速在她周围凝聚,渐渐形成一个半圆型的巨大屏障!如霜看出了她的念头,如果让她完全防御住,得以调整反击,此时的优势将全然不在!已经形成大半的沙土屏障,确如钢打铜铸一般,猛攻不破。如霜立刻倒后飞出,口中念道:“缠藤!生!”剑尖一道白光射向沙土屏障,在还没闭合的屏障边缘,道道藤蔓自沙土中生出,流转缠绕。屏障闭合立刻受到了阻止,停滞了一下,娟琼立刻换印,沙土便将藤蔓吞噬!而就在那一秒,如霜在屏障闭合的最后一刻,飞身钻了进去!</p>
擂台上只剩下一个近十尺的巨大圆形沙土屏障,二人皆在这屏障之中,不知如何。场下死般寂静,众姐妹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沙土屏障。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如何?!</p>
那一刻,竟如此的长。也或许,那本是一秒吧。</p>
“嘭——”沙土屏障迸裂开来!</p>
如霜,倒飞出了擂台。</p>
胜负已分,如雪和众姐妹立刻跑过去扶起了如霜,幸好并无大碍,也未带伤。台上娟琼静静的看着这边,周围的沙土已经消失无踪。晴儿看向她,二人对视了一眼,娟琼转身下了擂台,淹没在娆岩堂欢呼的人群中。如雪道:“姐,别灰心,就差一点而已,三年以后再来。”众姐妹也附和道:“是啊,好可惜啊。”如霜却摇头道:“最后她只把我弹开,已是手下留情,况且她一直都没有用法器,如此我也赢不了……”忽她又对晴儿道:“晴姐,如果你以后的比赛遇到她,要当心,她的实力绝非只有如此。”</p>
一位师妹插话道:“霜姐你放心好啦,你看才没看到,大师姐用凝露九层,很轻松就把紫竹堂的清淑打败了。量那娟琼也不是对手。”</p>
晴儿则道:“不同,土本克水,而且她的实力,绝不在清淑之下……”。</p>
已近午时,第一天上午的两轮比赛全都结束。众“仙女们”都去庆祝、用餐、午休。广场之上,只剩下四座擂台,上面已能看出打斗的痕迹,在午时的阳光下,显得分外清晰。</p>
晴儿没有去看下午的比赛,也许是娟琼那挑衅的眼神,也许是心中那偶尔腾起的寒气让她困惑,第三轮比赛的锣声敲响之时,仙霞后山的林中,又出现了那熟悉的身影。</p>
晚餐,凌云师太与她亲传的弟子同桌,除了如霜输给了娟琼,晴儿、如雪和另三位师妹潭晶、月芝、牟玉芬都赢得了第一场比赛。此六人与掌门同桌,其他姐妹另坐两桌。</p>
凌云师太道:“你五人今日得胜,为师面上有光,犒劳一下你们,不过莫要骄傲,厉害的都等在后头呢。其他人也是,以后要多加努力,争取早日超过你们这几个师姐!”众人谢师应是。唯有坐在师太右手边的如霜低头不语。</p>
师太见了,抚了下如霜道:“霜儿,切莫灰心。那娆岩堂的丫头确实有两下子,但是为师远远看了,你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而且那个丫头……”说到这,师太顿了下,又道:“你们几个都是主修水系,土克水。不过以为师看,你的心智资质皆在她之上,加以时日,胜她不难。”</p>
如霜心中感动,道:“弟子不才,初场落败,让师傅失了颜面,扯了大家后退。师傅不罚如霜,还鼓励如霜,师傅大恩,弟子无以为报,以后必当更加刻苦,不负师傅厚望!”</p>
晴儿此时也道:“如霜,师傅可器重你呢,师傅说你我同修凝冰剑术,你精进的会比我还快。”</p>
如霜羞道:“大姐又取笑我,我凝露才六层,如何修凝冰……,何况如霜自知比不上大姐。”</p>
师太微笑道:“晴儿没骗你,为师确说过此话。不过那与资质无关。对了,晴儿,你凝冰剑术如何了?”。</p>
晴儿叹气摇头,道:“弟子不才,至今毫无进展。还请师傅指点……”。</p>
师太轻叹了声,道:“如果你遇上了娆岩堂的那个丫头,你要如何应对?以为师看,他的纵土术应该已至八层,以你九层的凝露,也占不得半点便宜。”</p>
晴儿低头道:“弟子也不知……”。</p>
师太追问:“你可有去思?就象如霜当时应对的战术,一度占了优势。”</p>
晴儿道:“弟子下午又去习练凝冰剑术了,只是依然毫无进展……”。</p>
师太摇头叹道:“杯水车薪,临渴掘井。你明白为什么我说如霜修凝冰会比你快了吧,若论资质,如霜和在坐的,都未必及的上你。罢了,吃完饭为师再点拨一下你吧。”</p>
“是……弟子不才,惹师傅生气了,晴儿知错了……”。</p>
师太道:“无需认错,本不是你的错,为师也不是责怪你,只是……罢了,先不提了,为了这次会武,你们出力的出力,上台的上台,今天先好好吃一顿吧。你的事,回头再说。”</p>
饭后,众姐妹收拾碗筷,晴儿跟凌云师太来到了后堂。</p>
师太问道:“晴儿,凝冰剑术你什么地方过不去?可已能将凝露化成冰了么?”。</p>
晴儿摇头,道:“很困难,即使凝成冰,也只是一瞬……”。</p>
师太问:“为何呢?”。</p>
晴儿回道:“我要耗费全力才能凝冰,而且那一刻,会有一股寒痛攻心,我试过强忍,但每次都抵捱不住,只得放弃……”。</p>
师太闻听,惊问:“不凝冰的时候,还有没有寒痛攻心过?”。</p>
晴儿点头,道:“上午比武的时候,有过一次。”</p>
师太摇头道:“万不可再强捱,不仅会走火入魔,还会伤及脏器,损了元气。”</p>
晴儿慌忙点头,道:“是。可是,弟子实在不知修炼何处有误。”</p>
师太缓缓道:“修炼高等术法,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若驾不住它,便会反伤自己。你说用尽全力,却不知人平时是使不出全力的。有些时候,需要些激情,而你就是缺少激情。”</p>
晴儿睁大了双眼,疑道:“激情?”。</p>
师太笑了笑,道:“为师也不知道说激情是不是恰当,总之就是需要一种引发人潜能的力量,或许是一种感悟,或许是一种感觉,也或许是别的。这用言语是无法表达的,只能看个人悟性了。”</p>
晴儿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p>
师太道:“以你的悟性,问题应该不大,只是需要些时日。”</p>
晴儿陷入了思索,低头不语。</p>
入夜,屋门也没有关,依稀还可以听见堂外师妹们的说话声。</p>
风,不安分的吹进了屋。灯,摇曳。似晴儿的心情。</p>
半晌,师太又道:“此事急不来,无需太忧。若是过两天你真的碰上娆岩堂的那个丫头,尽力就好,即便输了,为师也不会责怪你的,勿要有压力。门内会武而已,所有弟子皆是我的弟子,旨在切磋学习。也象如霜一样,不以成败论英雄。你明白吗?”。</p>
晴儿闻此番话,些许彻悟,道:“弟子三生有幸,投在师傅门下。师傅教诲,弟子永世不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