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定坤一双眼睛里闪烁着人类对于八卦的热衷,用一种确信无疑的口气说道:“那么他们的校园选角最后一站可能就是内定角色所在的学校!只有在最后一刻确定要选的角色,才能显示出剧组的公平,还有命运的必然!”</p>
……!!</p>
方定坤的分析让我大吃一惊,赶忙问道:“那剧组的最后一站是哪里?”</p>
“咱们学校啊。”爆炸头少年咧嘴一笑,“所以只要到时候看选中了谁,就知道谁是内定角色了。按照剧组里林莎和楚昭然的关系推算,这种好事怎么也该是他的吧?”</p>
方定坤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思路让我本来充满自信的心中多了几分疑问,说不定林莎还真就看在楚昭然的份上内定了角色,若是这样,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就等于白费。</p>
方定坤并不知我心事,又跟我八了几句之后便换成其他话题。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有点担心又期待剧组的到来。</p>
晚上放学的时候,我没等来《砂之时海》的剧组,反倒等来了最近一直很低调的艾雪。</p>
自从聚会之后,艾雪这几天一直异常低调。中间除了在课间我们偶尔闲聊几句之外,此人一直行色匆匆,好像有什么事在忙一样。</p>
看见艾雪,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这姑娘总有一种让人温暖的感觉,看见她我觉得自己好像沐浴到阳光一般。</p>
“不如今天我们约会去吧。”</p>
不等艾雪说明来意,我已经开始擅作主张。</p>
“啊?”少女颇为惊讶,惊讶中居然还有一点开心,“好……好吧。”</p>
其实说是跟艾雪出去约会,也不过是找个地方散心而已。我这等穷人自然是没资格有情调的,再说那种“有情调的生活方式”艾雪也未必欣赏。</p>
放学后的城市千篇一律,我和艾雪没有什么目的地,闲逛很久之后终于想起来似乎是要吃晚饭,最后我决定请请艾雪吃饭,感谢她对我的救命之恩。</p>
“难免还是落了俗套。”随便找了家便宜店坐下,我对艾雪自嘲,“估计这个时候全世界的年轻男女都在吃饭。”</p>
艾雪浅笑:“没关系,好东西都是俗套的。”</p>
我招呼精神不足的店员过来,点了两个大碗的牛肉面,外加一碟小咸菜。这豪华的盛宴阵容让艾雪吃吃笑了:“你还真舍得下血本……”</p>
“吃饭嘛,追求那么多干吗。”我挠头,“这是请你,要不我还去娱乐城混免费餐吃。”</p>
“你好像变了不少。”艾雪歪着脑袋打量我,“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p>
这姑娘是个绝顶聪明之人,那天晚上四个人里唯一没昏迷的可能只有她了。这几天艾雪没有怎么正面跟我交流,恐怕也是在内心之中隐隐消化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p>
毕竟,一切看似都不可思议,完全超过我们日常的理解层面。</p>
“算是吧。”我就算在小饭店里依然谨慎无比,左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关注我们的谈话之后才说道,“开启一个未知世界大门的代价,往往是消化不良。”</p>
艾雪勉强一笑:“其实你知道的不比我少太多吧?我觉得那天晚上真正被吓到的是我。”</p>
谈话到这里被迫中断了,这家店做牛肉面的速度实在是快,味道也不错。我们很有默契地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开始各自吃东西。</p>
我吃东西的速度一般人没法比,一碗牛肉面一共有八块肉,我只张五次嘴,连肉带面一点都不剩。牛肉面的浓香汤味在空气里刚刚弥散,我已经在剔牙了。</p>
艾雪不是第一次跟我一起吃饭,还是被吓到了。</p>
我剔坏了一根牙签,艾雪才算紧赶慢赶吃完面。这姑娘有一点让我觉得不错的就是没什么个人恶习,从来不会表现出自己的优越感。这一点在鹤枫学院很多同学的身上我完全看不到。</p>
某位前辈说的果然没错:好姑娘总是有的,只要你用心去找。</p>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艾雪吃完饭都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最后由我做主,送艾雪回家。除了光辉聚会那一次之外,艾雪基本不开车出门。我们就顺着已经渐渐人流稀少的街道走回去。</p>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很自然地从肩并肩变成手牵手。</p>
长夜将至,灯火初上。我拖着艾雪的手就这样走啊走,嗅着少女身上的淡淡清香,有些希望这夜和路永远走不完。</p>
送艾雪回家之后,我一个人独自回忆了一下艾雪今晚的表现。这姑娘刚开始来找我的时候似有什么事要商量,却又没有明说。从少女的脸上我能看出一丝强颜欢笑的意思,不知道能让她发愁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p>
这个问题在我脑海中停留了很久,我不是一个喜欢在某个问题上纠缠很久的人,生活中有无数问题要面对,不能每个问题都想很久,那样迟早会死人……何况我所遇到的问题还比普通人多,如果总是钻牛角尖的话恐怕早就因为心神过劳挂掉了。</p>
我之所以能在艾雪情绪的问题上想很久,皆因这女孩在我眼中简直充满了让人敬佩的王八之气。我在心中对艾雪一直极其敬佩,这女孩敢说敢做,独来独往,洁身自好,又强大美丽——若是她也有化不开的哀愁和烦恼,那可能真是旁人都无法解决的难题。</p>
关心则乱,我内心之中对艾雪的好感一直居高不下,看到她似有隐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p>
晚上又没看见小婵。我发现自己一旦习惯了被这姑娘纠缠之后,她一人间蒸发我倒有点挂念这人。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除了艾尔西娅偶尔能跟我说句话,我依然感觉到了长久以来的孤独。</p>
坐在客厅里我问自己,这个世界上深深理解我并支持我的人,我能找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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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了几个高中院校选人之后,《砂之时海》的剧组终于来了鹤枫学院。</p>
比起之前的内部选角不同,声势浩大的剧组这次光来跟来的各种媒体从业人员就多得令人发指。剧组也就几辆车,后面跟着的都是拿了车马费准备狠狠宣传的记者之类。所谓宣传不过就是组团出来忽悠群世界人民的一种行为,无奈大家生活苦闷乏味,对这种行为都欢迎得很。</p>
学校里闲人最多,无数学生跟在旁边看热闹,若不是维持秩序的校警拦着,估计剧组就进不到后社团活动的小操场了。</p>
戏剧部被临时征用当作选角所在,副校长大人今天天气哈哈哈地跟导演和投资人握手言欢,亲切交谈并合影留念。</p>
我在旁边看的这个崩溃啊……上到政府访问下到这种学校活动,难道全世界外事活动都一个样?</p>
不管怎么说,副校长大人的讲话还算厚道,扯脖子说了几句就匆匆结尾了。通篇讲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也是个机会是不错的锻炼机会,同学们应该好好把握云云。我觉得街头卖成功人士速成手册的那些小贩说得都比他有煽动性。</p>
副校长大人下台之后是影片的投资方老板讲话,这哥们我在经济新闻上偶尔看过他的脸。五十多岁一个秃顶老男人,一脸油光,一看就是那种年轻过后才得志的成功人士。</p>
投资人讲话也枯燥无比,无非就是那些我们这个戏将在哪里哪里宣传,将要冲击哪些奖项的空头支票。我听得昏昏欲睡,只记得冯存默导演让我今天给他打电话,却不知应该什么时候打。</p>
投资人吹完之后该导演喷,我看了一眼冯存默那把大胡子,把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美女林莎身上。</p>
林莎今天穿得很合学校的风格,一套朴素的运动装,甚至还戴了一顶遮阳帽。和所有出门的明星一样,今天林莎戴了一副墨镜,大概是为了保护相机的闪光轰炸。</p>
“我今天就一句话。”冯存默看着凑过来看热闹的近万名学生大声说道,“希望今天是我们公开选角的最后一天,大家喜欢演戏的就来吧!”</p>
说完这句话,这位极富个性的导演将手中的麦克风高高抛起。</p>
虽然发言很疯狂,冯存默做事依然一丝不苟。这次参加选角的男生女生加起来超过万人,分成几个队列排队报名。同时冯存默分散开了剧组的人手,让编剧和副导演等也帮着选人。</p>
看到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我没跟着凑热闹,转身默默离开了。</p>
我这默默转身离开的身影在人潮之中算是有些刺眼,就算不是所有学生都妄图通过一次学校里的选角成为明星,看看热闹的心思总是有的。像我这般听完开篇词就扭头走人的毕竟还是不多。</p>
我这逆着人潮的姿态旁人没有注意,一个声音却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起来。</p>
“到底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啊……”</p>
听到这声明显针对我的挖苦,我猛然抬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