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迪雅道:“此人如今已在奴婢帐中,小姐若是想见,奴婢这便将他带来。”</p>
海兰珠叹道:“难得你这一片忠心,我便见见他吧。”</p>
不多时,已换做蒙古人装扮的杨嗣昌跟随在苏迪雅身后走进了帐中,躬身行礼,用蒙语道:“在下杨嗣昌,见过海兰珠小姐。”</p>
海兰珠微一欠身,淡淡道:“杨大人无需多礼,小女子实是承受不起。”</p>
海兰珠柔和动听的声音却令杨嗣昌心头一震,他不知这番邦女子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只得抬起头来,举目望去,只见海兰珠虽是蒙古女子,肤色白皙却远胜寻常江南女子,容色绝丽,好似一泓清水的双目之中却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当下笑问道:“莫非小姐曾见过在下?”</p>
海兰珠摇了摇头,竟然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小女子与大人素未谋面,只是大人若非大明朝廷中的人物,又怎会有闲情逸致来插手小女子的私事?”海兰珠自幼聪明伶俐,不仅饱读诗书,还通晓满、汉、蒙、回等四族语言。</p>
杨嗣昌越发暗感惊讶,立时收起了先前的三分轻视之心,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拱手道:“小姐如此冰雪聪明,在下实是佩服。”这声佩服,杨嗣昌确是由衷而发。</p>
海兰珠笑道:“大人过奖了,请坐。”待其依言就座后,竟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大人千里迢迢的赶到科尔沁草原,又费尽心思的挑拨我与贝子爷的关系,究竟有何图谋?”</p>
杨嗣昌摇头道:“小姐此言差矣,在下何曾挑拨过小姐与那后金贝子爷的关系?”</p>
海兰珠微微一笑,问道:“苏迪雅对我说的那番话,难道还不是挑拨之言?大人此时又何必狡辩?”</p>
杨嗣昌笑道:“那番话到底是不是挑拨之言,以小姐此等聪明才智,想来自可分辨,无需在下过多置喙。”</p>
海兰珠面色一沉,问道:“空口无凭,大人可有何证据?”</p>
杨嗣昌不慌不忙地说道:“小姐费劲千辛万苦才偷换来的那枚传国玉玺,此前已被多尔衮献给了我大明。”</p>
海兰珠冷冷道:“此事我也早已知晓,贝子爷的诱敌之计布置的甚是精妙,只可惜却被人先行看破,笔架山一役,不仅后金损兵折将,我科尔沁也损失了三千勇士,这,皆是拜那陆天行所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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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昌摆手笑道:“在下要说的,却并不是这件事。”</p>
海兰珠冷冷道:“那是何事?”</p>
杨嗣昌凝视着海兰珠,缓缓道:“多尔衮在将传国玉玺交给陆大人时,还说了一番话。”</p>
海兰珠心跳不由加速,尽管心中急欲知晓多尔衮究竟说了什么话,却还是淡淡问道:“甚么话?”</p>
杨嗣昌正色道:“那日在香山之上,冒充奥巴首领四子必勒格的多尔衮,曾告诉陆大人,传国玉玺是科尔沁部中的一位女英雄冒着生命危险偷换而来,而那位女英雄的名字便是:海兰珠。”</p>
海兰珠只觉心中冰凉一片,颤声问道:“他……他为何要将此事说出?”其实,她心中已隐约想到了答案,只是那个答案太过可怕,太过残忍,海兰珠实是不敢去想,更不敢说出口来。</p>
杨嗣昌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摇头道:“无论多尔衮的计谋能否得逞,林丹汗都会从大明那里得知传国玉玺被你偷换之事,多尔衮只是想借他人之手,除去已无利用价值的小姐,至于后来多尔衮又更改主意前去救你,则是为了打消皇太极对布木布泰的猜忌,更是为了让皇太极彻底死心,以此帮助失宠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布木布泰。”</p>
原来,陆天行在听了范文程的禀报后,又派细作详加打探了后金的后宫状况,再结合自己的历史知识,便将多尔衮的谋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命杨嗣昌赶赴草原执行自己的第一步计划。</p>
海兰珠用力地摇头道:“不,不会,你不过是在信口雌黄!”</p>
杨嗣昌叹道:“若非多尔衮故意相告,我等又怎会得知偷换传国玉玺的是小姐你?如果不是陆大人恳请林丹汗手下留情,小姐此时,怕是早已死在察哈尔部追兵之手了。”</p>
结合杨嗣昌的话,再联想起多尔衮那个珍而视之,从不离身的荷包,海兰珠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