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归摆了摆手,悄声道:“田都督放心,九千岁早已准备妥帖,田都督只需返京议事便可。”说到这里,又笑道:“据小人所知,崔尚书几次过府拜见,可都是吃了闭门羹呢,这次九千岁只邀了田都督一人前去,足可见您在九千岁心中的分量啊。”</p>
田尔耕闻言大喜,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九千岁总算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可以托付之人。”</p>
福归连连点头,陪笑道:“正是如此。小人信已送到,这便回去向九千岁复命。”</p>
田尔耕摆手笑道:“且慢。”说着递了张一千两的银票过去,续道:“一路奔波辛苦了,拿去买杯茶喝吧。”</p>
福归大喜,双手接过,笑道:“小人谢过田都督。”</p>
田尔耕又递了张一千两银票过去,笑道:“这张银票,烦劳代为转交给福来总管,并请代本官问个好。”田尔耕为官多年,明白打点好上司的亲信,也是件十分必要的事。</p>
福归又接过了,连连点头笑道:“小人明白,田都督且请保重,小人告退了。”</p>
兵部尚书崔呈秀听闻魏忠贤遇袭后,此前已求见了两次,却均被魏府总管福来挡在了门外。</p>
今日,已是第三次了,福来将崔呈秀婉拒后,正欲转身入内,谁知却被其一把拉住,福来不由一怔,问道:“崔尚书这是何意?”</p>
崔呈秀笑道:“福来总管,可否借一步说话?”</p>
福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手一引,道:“崔尚书请。”</p>
二人走到了无人处,崔呈秀叹道:“自从听闻九千岁遇袭以来,本官便是心神不宁,十分担忧九千岁的贵体,可偏偏却一直不得召见,还望福来总管帮忙在九千岁面前说些好话,本官实是感激不尽啊。”说着将一张银票塞进了福来的衣袋里。</p>
福来笑着将银票收好,说道:“崔尚书且请宽心,九千岁确是受了些轻伤,但此刻已无大碍,不瞒您说,小人还为九千岁挡了一刀呢。”说完将衣衫撩起,露出了肋下的伤口。</p>
崔呈秀伸出大拇指赞道:“福来总管当真是忠义无双,本官实是佩服。”见福来笑着连连摆手,崔呈秀又道:“既然九千岁并无大碍,本官也就放心了,可他老人家又为何不肯一见本官呢?”</p>
福来微微一笑,上前悄声说了几句话,崔呈秀听了,不由面露喜色,颔首笑道:“本官明白了,多谢福来总管见告。”</p>
“陆天行”死了,毒发时痛苦异常,竟将自己的头脸都抓烂了,朝廷将此事秘而不宣,但有些人终究还是会知道的,比如后金大汗皇太极派来的细作,比如福王朱常洵安插在京中的探子,再比如一直“关注”他的吏部尚书赵南星。</p>
茶香氤氲,但品茶的人却没有心情去品味,吏部尚书赵南星手中端着的那碗茶,早已凉了,可他却没有心思喝上一口。</p>
率先沉不住气的赵青松,愤愤道:“此次行动,父亲尽遣精英,手下死士折损近半,可圣上却将诛杀魏阉的奇功平白送予那吴孟明,当真让人气愤不平!”</p>
赵南星淡淡道:“平白?恐怕未必吧,陆天行和魏忠贤相继死后,圣上这是在加紧扶植自己的势力罢了。”</p>
赵青松心中一动,问道:“圣上如此作为,可是已知晓了陆天行被投毒之事的真相?”</p>
赵南星皱眉道:“圣上已将田锡文的儿子关入死牢,并下旨将其秋后问斩,按理说并未对此事生疑。”说到此处,赵南星又摇了摇头,叹道:“可为何为父推荐的将领人选,圣上竟一个也不肯用,旁人也就罢了,孙承宗可着实是一个帅才啊。”</p>
赵青松道:“圣上这是对东林士子有了戒心,更担心父亲会一家独大,成为又一个魏忠贤……”</p>
赵南星大怒,将茶杯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怒道:“混账!”</p>
赵青松心中一惊,忙躬身道:“孩儿失言,还请父亲息怒。”</p>
赵南星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为父忠君为国之心,日月可鉴,毕生所愿便是为国为民做一番大事业,又怎会成为那祸国殃民之人。”说着竟又忽然一笑,淡淡道:“既然圣上心中已有了合适人选,我等做臣子的便唯有服从,静观其变好了。”</p>
赵青松立时会意,躬身道:“福王绝非轻举妄动之人,若他当真起兵,必是以策万全,其兵锋所指之处,恐怕任何人都难以直撄其锋,圣上自然也不敢贸然用禁军做为先锋,因此无论谁做这统帅,恐怕都难逃战败的命运,到时京城告急,圣上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启用我东林的孙承宗,如此一来,父亲必将声誉大振,重权在握。父亲高明,孩儿佩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