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点了点头,道:“你好生对朕解释吧。”</p>
陆天行道:“是。昨日傍晚时分,魏公公派管家携了千两黄金来到罪臣府上,说是作为升迁贺资,实则是想让罪臣在朝堂上说出今日那番言语。”</p>
只听皇帝“嗯”了一声,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陆天行已知此事恐怕早就由曹化淳汇报给他了,于是又道:“罪臣心知兹事体大,不敢擅专,便立即赶往宫中,想要禀报陛下。”</p>
崇祯的脸色又缓和了许多,颔首道:“如此甚好,可朕却为何没有见到你?”</p>
陆天行不动声色地说道:“当罪臣赶到宫外时,宫门已然下钥,因此无法面见陛下。”</p>
崇祯奇道:“你为何没有着人通报?”</p>
看着曹化淳在皇帝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天行不禁心下暗笑,但他知道此时强敌环伺,即便将昨日之事如实相告,以对方和皇帝多年积累下来的感情,恐怕也未必会就此倒台,如果只为出这口恶气,而加深双方的嫌隙,却是得不偿失了。</p>
因此陆天行只是说道:“罪臣请吴孟明将军代为通报,但是出来一个小公公,说是陛下在田婕妤宫中,让罪臣不可打扰。”</p>
崇祯大怒,转头吩咐道:“去查查是何人误事,定要严惩不贷!”曹化淳心头一凛,赶忙躬身应了,缓缓退了出去。</p>
崇祯皱眉道:“即便是如此,你方才为何要同崔呈秀等人一起向朕发难,你又将朕置于何地?”</p>
陆天行道:“陛下息怒,昨日既然未能见到陛下,那么摆在罪臣面前的便只剩下两条路,要么依照魏忠贤所言,为其助阵;要么舌战阉党,试图将统兵之权掌握在陛下手中。”</p>
崇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悦道:“不错!即便不成,也应当尽力一试,总胜过如今这般束手待缚。你既然想得这般透彻,为何还要如此行事!”</p>
陆天行不答,却反问道:“请问陛下,赵尚书、孙侍郎今日是何作为?”</p>
崇祯冷哼了一声,才道:“赵南星多年来只会明哲保身,朕早已知晓,也就罢了,想不到孙承宗竟也是这般贪生怕死。”</p>
陆天行道:“罪臣以为,二位大人并非只是贪生怕死,畏缩不前之辈,他们只是认为,如今还不是与阉党相争的时机。”</p>
崇祯心中一动,道:“你是说……”</p>
陆天行续道:“从昨日徐都督的因病辞官,到今日早朝时崔呈秀、霍维华等人的前后呼应,不难看出,阉党早已是准备妥当,蓄势待发,因此今日无论是谁试图阻止,都不过是螳臂当车,恕罪臣直言,这其中也包括陛下,因此罪臣昨日入宫,是想劝陛下顺应魏忠贤的安排,如此既能麻痹阉党,陛下也不至失了颜面。”</p>
崇祯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摇头道:“话虽如此,难道朕当真要做一个被魏忠贤掌控的傀儡皇帝?”</p>
陆天行道:“因此罪臣今日只得顺势而为,倒不是顾惜自身安危,而是为了使魏忠贤看轻我们,更加放松戒备。”</p>
说到此处,陆天行伏地道:“不过却终究令陛下失了颜面,罪臣实是该死。”</p>
崇祯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起来吧,列祖列宗留下的江山社稷都即将不保,朕的这点颜面,又算得了甚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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