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就够了,还嫌自己不够出洋相吗?你再冲我喊,我马上就贴出去!”方老师有意让小艾停止讲话。
“我去找秦书记,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决定!”小艾甩门走了。
“古家俊,你能接受处理决定吗?”方老师问家俊。
“我接受,方老师,我错了就是错了,我接受对我个人所有的处分,但我希望去掉对咱们班级的处理决定。”古家俊弱弱地讲。
“接受就好,李小艾有能耐,还去找秦老师,让她找去吧!”方老师回过神来,继续说:“你先回去吧,家俊同学,以后注意自己的举止,做不做班长都要为班级服务好,不要跟李小艾混在一起,她思想肯定有问题。对你的处理决定,教导处还要上报,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压力。”
古家俊走出方老师的办公室,外面的空气一下凝重起来,他现在只能等待,等着那张通报盖上红印,等着那张校报写满对他的声讨。他像犯人在等判决结果,又像病人在等病理报告。
小艾手里拿着报纸冲家俊跑了过来,拉起家俊的手就走。
家俊忙问:“去哪?”
“咱们去找秦老师,我不能让你受牵扯!”
秦书记的办公室就在学院的二楼拐角,一直是个神秘且威严的存在。家俊和小艾都是第一次走进这里,里面摆着一堆堆的书,四周的书架显然已容不下它们。在每堆书的旁边都有一打抄满字的便签纸。简单的办公桌椅被书堆挤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桌上一把老旧的暖水瓶和那把散边的扇子,像是一对刚刚出土的文物。
“你们找地方随便坐!”秦老师招呼他们坐下,家俊和小艾也找不到可坐的地方,就站在原地尴尬地苦笑。
“你们直接坐书上吧,谈话就要是平等的,坐着谈,别站着!”秦老师将他们摁在了两堆书上,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的书堆上。
“秦老师,我就开门见山说明我们的来意吧!”小艾先开口了,她打开校报评论版,拿给秦老师,说:“秦老师,您看,这照片上人就是我俩,这事是我错了,我自愿退学来消除此事对学院的影响!”
秦老师一直盯着报纸,听小艾说退学就抬头看了一眼,说:“你还挺厉害,为什么要退学?”
“方老师,要免去家俊的班长职务!”小艾告状一样的回答!
“那古家俊,你的意见呢?”
“我尊重学院教导处的决定!”家俊也争着承认错误。
“那你们错哪了?”
家俊和小艾被秦老师的问题问住了,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什么,又好像没做错什么,就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太太还问我:老秦,你说咱们这样就是生活吗?我们每天忙啊忙,到头是为了什么呢?孩子都二十几岁了,我们都没有考虑过什么是生活!生活的意义就是忙吗?你们这个年纪可能听不懂我的话,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大学的恋情之所以美好,就在这些鸡零狗碎,胡搅蛮缠的事情。今后不管你们能不能走到一起,再回忆这些的时候,你们会明白。”秦老师像是讲课一样给他们讲着一些与事无关的闲话。
家俊和小艾的确不明白秦老师的这段话,他们就在那细听着,等秦老师一个明确的结论。秦老师也知道两个人的心思就说:“这些事找到我这,就是小题大做,年轻人能犯多大错?青春就要鸣叫!你们担心什么,害怕什么?我要能在这校报上留上这么一张照片,那还不得跟我对象吹上一辈子?”秦老师微笑着看着两个人。
“可是,方老师让我们看了教导处的决定!”小艾弱弱地说。
秦老师举手示意小艾停下,又顾自说了起来:“我们是搞教书育人,教学生敢爱敢恨不才育人的关键吗?喜欢就去争取,爱了就去行动!我们不能搞管理压人,教导处的决定在我这里就通不过,我看你们没啥过激的行为,感受了一下雨中的呐喊,就被扣个“不文明”的帽子,这本身就不对等!”
小艾还想说什么,秦老师就示意他们别说了,起身摆手,说:“回去吧,都是一群孩子!彼此好好珍惜!”
小艾给秦老师深深鞠了一躬,家俊看小艾这样也忙去鞠躬,他这是第一次给人鞠躬,自己都感觉动作生硬。
两人走出秦书记办公室,小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看看身边的家俊还有些不高兴,就说:“喂!从今天起,不,从那夜之后,我可就是你女朋友了,不得反悔哦,来给我笑一个!”
家俊被小艾逗笑了,说:“滚一边去!”
小艾就将手跨在了家俊胳膊上,家俊看着小艾,感觉别扭,但他依然有模有样地走了起来。
“你这样走路不别扭吗?我怎么这么别扭?”家俊问小艾。
“习惯了你就不别扭了。”小艾又说笑起来。
家俊想小艾敢在秦书记面前以退学为自己争取机会,也算自己上辈子烧高香了,就将小艾的手往上拿了一下。
他大声唱起来:“如果没有雷阵雨,哪来的好天气……”
两人经历了雨夜风波,讲那些贫困与偏见全部冲刷一遍,尽管还有残留的痕迹,两个人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那张通报一直没有贴出来,家俊对周二的报纸还心存担忧。
周二,还是来了!古家俊第一时间拿到报纸,他把插在公寓门上的报纸全部收起来拿回自己的公寓,他恨不得就跟在发报纸的同学身后,他发一份,古家俊收一份,但大学真的太大了,家俊面对这份报纸的发行量真是无能为力,靠遮掩是遮掩不过来了。
古家俊第一次知道打开报纸是需要勇气的,他直接翻到评论专栏,按住每一个字去阅读,他想找到古家俊或者李小艾的名字,没有找到!倒是有篇秦老师的署名评论,让他细读了起来!
青春是鸣放还是沉默?
失去才懂珍惜,何不趁此时机,青春背水一战,不为生活牵绊!
风波总算过去,家俊像“洗脱了罪名的囚犯”,又像“大病痊愈的病人”,他感受到夏日的空气里夹杂着草木强烈的光合作用,格外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