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结账!”家俊隐约听到李小艾带有醉腔的声音!
“老三,你们几个先扶二哥回去!”老大指挥着。
老大和刘婷婷留下来等小艾,其他人便扶着家俊打车去了。热闹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人这一走,就剩半醒半醉的小艾在柜台前结账,她想想平时家俊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有一丝痛心,也许是那几口啤酒给了她勇气,她决定今晚必须跟家俊有个了断,但当她晃晃悠悠走出饭馆的时候,家俊已经到了宿舍。
家俊吐过之后,也不那么难受了,就坐在床上担心起小艾。
宿舍的空气有些沉闷,家俊想去打开阳台的窗户,刚走到窗边,天就黑了下来,路灯、树影全从窗户上消失了,这天黑得吓人,一道闪电又将夜幕撕开,将天地万物照得刺眼,但也就那么一闪,家俊看到外面的一切还在。惊雷在夜幕里炸裂一般,引起宿舍楼里一片惊叫,惊叫声伴着呼呼隆隆的回音逐渐平息,校园里一下空寂下来,窗户被敲打地啪啪作响,分不清下来的是雨水还是冰雹。
雨下得越来越紧,家俊就痴痴站在窗前任凭雨水淋湿了他的全身,他希望小艾此刻正躲在某个地方避雨而不要急着会学校。他见到雨中出现人影,明明就是老大和刘婷婷在追着小艾。小艾到窗户下就停住了脚,冲着宿舍的窗户就喊:“古家俊,古家俊你给我下来!是个男人你就给我下来!”
老大和刘婷婷本来都跑进了宿舍,见小艾在楼下喊话,又不得不折了回来,两人开始一拉一推地劝着小艾,老大在前面都已经把她拉弯了腰,她仍原地不动地喊:“古家俊,你给我下来!”
男生宿舍的阳台上开始挤满窜动的人头,他们指点着,评说着,就听学弟在议论学长,学长在议论学弟,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宿舍楼里住着古家俊。
家俊害怕了,他本就是一个封闭的人,李小艾却突然搞这一处,家俊挪不开步子,整个人都在窗前傻掉了!他看看楼下的小艾,站在雨中像一个斗士,大有一派跟自己死磕到底的架势,老大和刘婷婷依旧在劝,但无济于事!
“古家俊,我爱你!你下来啊!”小艾依然高声地喊着。
“我什么都不怕,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你不要躲着我,你出来啊!”家俊听着,心头难过起来,看看一身褶皱的衣服,已全部被雨水打湿,感觉自己更加可怜起来。
“古家俊,你这个混蛋!都怪我瞎了眼,看上你!你给我下来!”小艾的声音开始变得凄惨,不一会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二哥,下去吧!拿件衣服给小艾,你不能这样啊!”宿舍里的人都开始劝起了家俊!
“我不去,我配不上小艾,让她使劲闹吧,闹完了,我们之间就算结束了!”古家俊没有一点要下去的意思!
“老大,老大”几个人看见老大进来,都喊了起来。
老大没有吱声,气势汹汹来到家俊面前,举起拳头就在家俊脸上打了两拳,这两拳打得家俊眼冒金星,众人一看忙将老大拉开,劝慰着:“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都放开我,我要打死他,他让一个女孩子在下面淋雨,你还算是个人吗?”老大气鼓鼓地指着家俊,又要上前打他,被一众人死死抱住。
家俊转身就往楼下跑,小艾看见家俊,赶忙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她拍打着家俊,家俊就站那里,两个人变成了“雨人”!阳台上的人就开始鼓掌,他们祝福着雨中的小艾和家俊。
“小艾,别傻了,我配不上你!谢谢你喜欢我,在你面前我只有自卑和懦弱,我但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也敢说出我爱你!我半个孤儿怎能配得上你一个公主?”家俊试着让小艾知难而退。
“我不管,我要的是你!我从没顾及过你的家境与过去,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跟你在一起!”小艾将家俊抱得更紧了些。
“回去吧,我送你回去!”家俊牵起小艾冰冷的手,小艾又倔强地甩开!她力气很大,将家俊拉了一个趔趄,小艾对家俊强势起来,说:“你不要赶我走!我今天必须告诉你,我爱你!”
“我没想过要毁掉你的自尊,更没想过要改变你,我已经在努力适应你,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为什么就不能做个顺水人情?我做的这些你就感受不到吗?”小艾抽泣着,继续喊:“我们谁能选择自己的家境和出身?你为什么非要在我们之间掺杂这些东西?我也情窦初开,我又招谁惹谁了?我非得贫穷才配跟你在一起吗?”
小艾的话正中了家俊的痛点,又像疗伤的解药渐渐打开了他的心结,话已经被小艾说开,不如大胆一点跟小艾谈场恋爱!他看着小艾那么坚定地跟他对视,等他一个回答。他拥抱小艾,抚摸着她的卷发说:“是我太自私,我也爱你,我决定好好地爱你!”
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小艾的内心里却已清空万里,她想在家俊怀里睡上一会。
路漫举着伞跑了过来,她将小艾从家俊的怀抱中揪出,上去给了家俊两个巴掌,说:“你算什么东西!”拽着小艾就往宿舍走。
小艾被她抓疼了胳膊,在后面哀求着:“漫漫,你慢点,你弄疼我了!”
“你别在这里跟我装可怜,这下你闹得满城风雨,真是出大名了,你可真长脸了!”
“漫漫,我冷,你慢点!”
雷阵雨渐渐过去了!家俊站在偌大的广场上,平白无故赚了老大的两拳头,路漫的两巴掌,被雨水一浇,生生作疼。
疼痛也是一种心灵抚慰剂,它驱赶着家俊的自卑与懦弱,抚慰他不用再去遮掩和伪装,不用为情所困,更不用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