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边听边想,只觉浸入脂泉之后恍惚了好一会,诸多记忆画面离破碎,连不起来。唯有群星飞坠的一幕映在脑海中,却不知何意。</p>
摇摇头,阿原俯身看了看地上的残躯。虽然衣衫早已尽碎,但依稀能分辨出是有狄人的服饰。环顾四周,几十丈宽的洞窟里,还有几具类似的尸身。古剑尤在无声吞噬着散逸的残魂——那全无生机、却又并不散离的魂魄,与赌石坊魂石中的束魂如出一辙,只是更为凝练精纯。</p>
这其中有何联系,阿原全无头绪,但丝丝魂魄流入聚魂法阵,纵然残缺,也总能汲阅一二……</p>
…………</p>
“不过,若说脂泉是他们特意为我们准备的陷阱,也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或许还有一种可能……”</p>
见阿原失神一般沉默不语,一旁少女忽然憨声道,“那脂泉并非什么陷阱,而是有狄族人上百年来延续的一种‘仪式’。”</p>
“有狄人曾说地底藏着一个吸魂夺魄的恶魔,日夜滋扰蚕食着他们一族。或许那传送法阵本是为了送族中勇士去斩除那恶魔,只是对手太过强大,那些‘勇士’最终都成了有去无回的祭品。”</p>
“所以把我们诓进来,就是另一次献祭。反正无论谁死谁活,对他们都不是坏事……”</p>
良久,如梦初醒的阿原惊叹一声,目光望去,恰到好处地让故作淡然的少女脸上现出几分得意。</p>
原大侠暗叹一声“人不可貌相”,虽然心中知晓了几份答案,但还是绷住面皮,沉声道:“不错。若只是陷阱,不会有这么多有狄人的尸体。但若如你所说,为防反噬,传送定是单向的。我等除了直面那‘恶魔’之外,恐怕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p>
巘戅妙笔库戅。少女眼前一亮,拍手道:“不错,我正是此意!”</p>
“有狄族长说他们在山中挖到过一座地宫,而我又曾听说,长阳山古时有一魂门大宗。那地宫,很可能就是魂门遗址,而那‘恶魔’,说不定是他们触动了魂门的镇守手段,或是法阵,或是法宝——总之我们若是能够破解,不止能脱困,更能得到一上古宗门的传承。”</p>
“没错。“阿原心中暗赞一声,不动声色地接道,“这几具尸身并非同一年代,有狄人族人为此可谓前仆后继,也不知牺牲了多少人。恶魔什么的只是幌子,他们可能早已知晓其中关键。而对我们恭敬,也未必全是骗局。或许他们自知无力回天,也期盼着我们之中有人能破开前路,真正成为他们的‘神使’,带他们一族走出困局……”</p>
言及于此,心意已决,二人两相一望,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p>
“正和我意,走吧。”</p>